作者有话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出自宋代郑思肖的《寒菊》。
“她爹年岁也不大,”南无歇面不改色,一派理所当然,“况且这是我南家祖传的,当年我爹每次离京前都得与我娘执手相看泪眼彻夜难眠,我这做儿子的,岂敢断了这脉脉温情之家风?”
正没皮没脸间,门外响起轻叩声。
“主子,晁家二公子来了。”
温不迟闻言一怔,他跟晁澈云素来没多少交集,怎的突然到访?
南无歇立刻解释道:“啊,是我叫他来的,让他进来吧。”
温不迟闻言点了点头,让人进来了。
晁老二买过门槛时脸上瞧不出太多端倪,只眼底沉着些挥之不去的郁色,连步子都行得有些心不在焉,径直便朝着窗边那张空着的木圈椅走去。
一撩衣摆坐下,整个身子便泄气地靠在了窗棂上,目光投向庭院,仿佛屋里另外两人不存在似的。
温不迟眼底掠过疑惑,南无歇适时地轻咳一声,看向晁澈云,又瞥了眼温不迟,“有些事我一个人琢磨不透,两个人也未必够,这才想看看温大人有没有好法子。”
先前苏湛彧把南无歇一顿训,算是生了他的气,晁澈云也跟那人张不开嘴,两人没辙,只得来求求跟苏湛彧关系还算缓和的温不迟。
晁澈云轻叹,目光仍落在窗外,从鼻间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这安排,也透着一股子“事已至此,随便吧”的惫懒。
屋内一时静默。
半晌,还是晁澈云先打破了沉默,话是对着温不迟说的,眼睛却依旧没看他:“还没恭喜温大人。”
温不迟微微扬眉:“喜从何来?”
“大仇得报,沉冤得雪,还不算喜么?”晁澈云终于转过头,看了温不迟一眼,那眼神有些无趣,很快移开,“温家那摊烂账总算清了,亲手了结总比假他人之刀来得痛快。”
温不迟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晁二公子消息灵通。”
“谈不上,”晁澈云又靠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只是觉着温大人能有这份决断和能力,很好,换做是我,大约也只能如此。”
南无歇眸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词,适时插话,“能力?是指温大人审案断狱之能还是……”
晁澈云似乎并未深思,顺口接道:“都有吧,能在那等绝境里翻盘,没点硬底子怎么成?”他顿了顿,夸道,“温大人功夫不错。”
此话一出温不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屋内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功夫?”温不迟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窗边那个心神不属的人,问道:“晁二公子如何得知温某会武?”
晁澈云被这直接的问题从烦闷的思绪里拽出来一点,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依旧没看他们,只望着虚空某处。
“见过呗。”
“见过?”南无歇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致,与温不迟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见过什么?”
晁澈云不耐道:“见过你俩打架。”
“我俩?什么时候?”南无歇追问,“在哪儿?”
晁澈云被问得有些烦了,但还是回想了一下,道:“去年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在谛听台后头那条窄巷里。”
“谛听台后巷?”南无歇重复了一遍。
随即,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眼底倏地变得心虚,紧接着便漾开一抹极力压制玩味的笑意,下意识地侧头去看温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