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鼻息一哧,“……说得轻巧。”
南无歇斜睨了他一眼,哼笑道:“晁二公子这是读经读出心得来了?‘相忘’?也得人家肯跟你’忘’才行不是?”
南无歇是缺德的这众所周知,他刻意往晁澈云心窝里戳去,只字未提“苏湛彧”,句句不离“苏湛彧”。
可晁澈云也不是软柿子,被噎了一下岂会罢休?
他抬起头,回敬道:“总比有些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偏要弄得远隔天涯强。”随后故啧一声,继续捅刀:“南大侯爷,看着人家下了锁,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晁澈云嘴也是毒,这刀插得南无歇张不开嘴,要不他堵在心口的那口老血绝对吐晁澈云脸上。
但南无歇是个不爱吃亏的,血不吐对方脸上,刀子总得插回去。
“哦,忘跟你说了,前几日南某有幸得以同苏公子手谈一局,”他故作不解地锁了锁眉,说,“恕我多言,也不见苏公子如你所说般冷淡啊。”
“……”晁澈云忍无可忍,“知道多嘴你还说?”
“哪有你嘴多?”
罢了罢了,话不投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对着自己的烦心事出神。一个想着那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谛听台掌印官,一个想着那高山雪莲般可望不可即的清流领袖。
要说南晁二人都是聪明绝顶手段不凡的人物,此刻却如同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一样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自己的死脑子赶快想出点辙来。
“唉……”
又是一声同步叹息,充斥着浓浓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滑稽。
就在这古怪氛围弥漫之时,斋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击声。
“笃笃”。
闻此声响两人几乎同时猛地坐直了身体!像两只被惊动的豹子,瞬间从那种慵懒烦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门口——
莫非是他那边有消息了?
晁澈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何事?”
门外小厮恭敬道:“二公子,有客来访。”
“谁?”晁澈云急切问道。
南无歇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小厮答道:“是薛二爷。”
薛家老二薛淑玉。
听到这回答,那两道骤然亮起的充满希冀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南无歇和晁澈云的眼中同时熄灭,暗淡下去,恢复成之前的那片死水。
南无歇重新歪回他的椅子,比之前更没形状。
期待落空,晁澈云肩膀再次垮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有气无力:“…让他进来吧…”
“是。”小厮脚步声远去。
斋内重回寂静,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过脸去。
薛淑玉晃进门槛时南无歇和晁澈云连眼皮都懒得抬,两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烦”气息的门神,一个歪在椅子里快化成一滩,一个对着书卷继续心游万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