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礼欣喜若狂,笑着说:“小姐,你的大劫过了!”
腹部再次传来熟悉的绞痛,盛明曦装作无事,也淡笑道:
“我盛明曦吉人天相,什么劫过不去呀!”
她扯住他的袖子,神态骄矜:“既然我好的差不多了,那我们便继续往北去沉璧山吧,我想早些定下来过安生日子。”
赵礼有些犹豫,去沉璧山是为了渡劫,如今劫数已过,是不是该改道去沿海?
可是看着盛明曦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无法拒绝,当初骗她说沉璧山更安全的,分明是他自己。
“小姐想去沉璧山吗?只想去沉璧山?”赵礼端详着她的神色。
盛明曦移开眼神,咬牙忍痛,答他:
“是,我只想去沉璧山。”
“好,卑职带小姐去。”
两人次日便踏上了前往沉璧山的路,盛明曦在路上总是主动和赵礼探讨兵器的铸造与保养,她走在前面,赵礼走在后面,她说这是让赵礼多看看她的背影,保持自身优势。
她总是冷不防地回头,专注地看他一眼,再转回去,嘴里悄悄数出一个数字。
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坚强倔强,她会主动喊累,让赵礼拖着行李,背着她走,赵礼笑着纵容她,却不知在他的背后,盛明曦眉头紧皱着,眼角有疼痛的泪水。
“赵礼,我以后要当一个神医,什么病都会看,什么毒都能解。”疼完之后,想到近在咫尺的永别,盛明曦只觉得绝望和无力。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对于她的情绪,他总是尤为敏感。
“一直都在想呀,我还想当武林高手,当天下第一富商,知识最渊博的智者……不过首先我们要先安定下来,所以还有多久到沉璧山呀!”盛明曦从他背上跳下来,声音里有些不满。
“就快了。”赵礼为她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拂去额上的雪沫。
“我知道沉璧山为什么安全了。”盛明曦闷闷道。
“为什么?”赵礼有些心虚,其实他并不知道沉璧山是否安全。
“因为太冷了,没有人,也更不会有蛮子了!”盛明曦看着漫天飞雪,叹了一口气:
“现在可是八月。”
“暖些了吗?”赵礼放下行李,从背后环住盛明曦的身体,带来了温暖的热意。
盛明曦身子却开始颤抖,赵礼有些慌,无措地询问: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嘘。”盛明曦的声音很轻,像一道抓不住的烟,她侧过头将赵礼装进眼里,笑若桃李:
“三百次了,赵礼,我们下辈子还能见了。”
她扯他的衣裳,身子软绵绵地倒下,气若游丝:
“对不起,这辈子,我,可能不行了……”
“不,不,你说过,我们这辈子还长!”赵礼无法接受眼前的情景,明明一切都那么好,怎么会突然这样?他浑身的气血都凝固了,仿佛和四周的风雪融为一体,察觉到盛明曦越来越弱的气息,他想起来宦官被他勒死前说的话。
阉人面颊紫红,双目突出,舌头吐弄着,发出的音调也含混不清,只隐约可分辨是:
“哈哈,无药可解,无药可解!”
原来是这个意思!盛明曦从那时起便被下了毒,可她从来不说,只一路回头看他,留一场来世相遇的缘分。
“不会的,公主,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赵礼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往她手里塞:
“公主,你看看,这是你的生路,你不会死的!小姐,明曦,我求你看看!”
怀里的人久久不动,赵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还是不停地抱着她说着话,从小时候的事情讲到情窦初开,哭着抱着她,泪水在脸上结成冰:
“粉宝石项链是我送的,你知道吗?那是我祖母的,只能送给认定的人!
你就是我认定的人,你怎么能先走?”
盛明曦眉心闪过一缕粉色流光,带来了几分血色,她握住锦囊的手稍稍一紧,连眼皮都掀不开,虚弱地发音:
“好,你,拆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