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天下来,两人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收获蔚为可观,她们在山里找了个地方当“宝库”,仅仅一天的成果,竟然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丘。
“沉姑娘,你太厉害了!”豆芽捂着嘴惊呼。
“还是怕被他们发现,否则能弄出来更多。”沉慧托着下巴,打量着这些东西:
“值钱的珠宝卖了,把富人的现银换出来;精美的工艺品藏起来,留给子孙后代;书籍赠与大儒名家,惠及后世,如何?”
豆芽连连点头:“甚好,沉姑娘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沉慧蹙紧了眉:“只是婶子她们,我终归不放心。”
“父亲没回来,除非万不得已,她们不会走的。”豆芽叹了一口气,眼里流光细碎,“但其实,我们都知道,父亲不会再回来了。”
沉慧安抚地拍上了她的肩膀:“我们做的事到底危险,在皇城定下来之前,还是早日功成身退地好。”
“天下之大,我们又能去哪呢?”
沉慧的声音发闷:“去沿海吧,蛮子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再不济,可以找艘洋人的商船跑。”
“嗯,也只能这样了。”豆芽坐在堆起来的财宝边,面上却满是愁容,紧紧圈住自己膝盖,似是如此便能散去彻骨的寒意。
沉慧靠在她的身边,与她一同静默不语。
此后几日,沉慧与豆芽一直都在暗中行事,宝库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但也意味着她们离危险越来越近。
沉慧的身体恢复,渐渐能使出轻功,蛮子对宫殿的了解也在增加,防守日益周密,她们不得不填了地道,改用翻墙进出大内。
她最想去的地方其实是公主殿,可惜那处被蛮王的王女看上,日日把玩财宝闭门不出,根本寻不到机会。
顾忌着豆芽她们,她不敢冒险,只能暂时按下心里的想法,所幸到洋人离开,蛮子也没有发现财宝少了一部分,她们将财宝偷偷散开,堪称神不知鬼不觉。
沉慧知道,她该离开了,天涯海角,她该去找公主。
恰好这天,蛮子在王都里召开教化大典,要求所有人过去,包括孩子和老人。
他们要炫耀自己的胜利,彻底征服这片土地上的人。
沉慧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脸,因此不用去,在容婶子一家不情不愿地离开后,她手脚迅速地熬了一锅鸡汤,将房子打扫地干干净净,然后,收拾好了自己并不多的东西。
告别总是凄楚的,她要趁着大家都不在家,悄无声息地离开。
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
“不行,得留封信。”
她来到桌案前,摊开纸,却迟迟落不了笔。
揉碎了几张纸,千言万语,落于笔下只剩下了四字:“已走,勿念。”
将纸压在茶壶之下,她一路走一路回头,还是咬牙离开了这个院子。
眼眶不知何时晕满湿意,离愁缠绵,只因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更不知经年之后,还是否能认出故人模样?
她背着包袱,行走在曲折蜿蜒的路上的,突然驻足,立于连绵的群山前,仰望着远处闪着金光的宫殿。
她的心里又涌起一些不忿。
蛮子的王女,怎配用她的公主的东西?
既然要走了,便把该带走的都带走吧!
她提气朝皇宫掠去,如一只纸鸢,轻盈地翻入堆叠起伏的高墙,飘入了大门紧闭的公主殿。
“狗奴才,都给本公主杀了!”
娇纵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伴随着刀尖破开肌肤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在殿内蔓延开来。
“哈哈哈。”随之而来的,是尖利刺耳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