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慧没有去握她伸过来的手,反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不干你的事。”豆芽突然明白了她突然转变的原因,站直了身子,疲惫地倚靠在门边。
“你在偷偷跑进宫里拿东西。”沉慧肯定道。
豆芽没有否认,抿着嘴不说话。
“太危险了,收手吧。”沉慧劝说道。
“不行,他们还没有发现过,这段时间,我能拿一点是一点,否则我压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你没有想过婶子和花芽她们吗?”沉慧重重锤了锤地,“若你被抓,他们会查到这的,到时候,都得死!”
豆芽笃定道:“我不会被抓,即使被抓,我会用药毁了自己的脸。”
“沉姑娘,你不必再劝她,我们不怕死。”容婶不知何时带着孩子们站到了门口,脸上带着坚定:
“她爹就是个没本事的书生,前几日辞家去南方守城了,我们不等着他回来,但也不怕他连累。
我不识几个字,但却记得他说过的话,‘匹夫之怒不可有,义理之怒不可无’,豆芽学的是她爹,又有何错?我们即使死了,也当怪刽子手怪朝廷怪世道的,怎能怪她!”
容婶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重若千斤,豆芽却红了眼眶,跪在她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
“原来您一直都知道。”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渗进泥地里,晕开成花。
容婶的脸有些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嘁,也不看你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娘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来帮你。”沉慧扶着桌子站起来,眼神坚定,“我熟悉皇宫,又无牵无挂,比你合适潜入,你在宫外接应,我们便能搬出更多东西。”
豆芽不假思索地摇头,“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时机难得,不可耽误。”
“我可以的,现在需要养伤的不是我,而是你。”沉慧看向她的小腿,容婶面色一变,在她逃开前扯住了她的裤腿,用力朝上一拉。
“呜啊啊啊……”四个孩子看见面前的场景,哇地一下就开始哭,容婶的眼眶都红了,颤着手去碰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沉慧面露不忍,解释道:“这叫除贼钉,是皇宫里阴暗处会设置的机关暗器,豆芽姑娘进宫的路我猜也能猜到是哪几条,只中一个已经算很小心了。
她看起来身形如常,想来是用药麻痹了痛觉,可是如此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在无意间让伤口更加恶化!”
“瓜娃子!”容婶骂道,赶紧取来黄酒棉布,为她处理伤口。
“小心,除贼钉上有倒刺,不可硬拔。”沉慧凑过去,拿起匕首用黄酒冲洗,再放到火焰上灼烧,划开了几处腐肉,轻而易举地就取出了钉子。
她又弓着身子为她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身形自如与常人无异,不像是刚刚受了重伤的人。
“如何,现在我是不是比豆芽姑娘更适合潜入了。”沉慧接替豆芽倚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还是不行,我好歹通医理,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弱女子了。”豆芽恢复了一些痛觉,额上开始凝起冷汗的,但态度却依旧不可动摇。
“谁说我是弱女子了?”沉慧眉宇间洋溢起几分自信的神采,“家中可有铃铛?”
“我有。”花芽举起了手,从袖子里艰难地抽出一个摇铃,“这是爹爹之前当铃医时用过的。”
摇铃上挂着一个小挂饰,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花”字。
花芽红着脸道:“因为爹爹送我了,所以我就绣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小挂件取下来,认真道:“当然,现在我送给姐姐了,之后我会绣上姐姐的名字的。”
沉慧抚着她的头笑道:“好,谢谢你,你们很久没吃肉了吧,花芽想吃什么肉呢?”
“鸡肉!”她不假思索道。
“好,那就吃鸡肉。”沉慧接过铃铛,手腕轻轻摆动,以一种的奇异的幅度摇起铃来,那铃声幽远空寂,似有若无,如在天边,随着砰地一声响,屋子里的人齐齐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