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进来的时候,找洋人借了火炮,没给银子,现在得了天下,竟然让洋人去宫里任意挑选!财宝没了会变成重税压在百姓身上,而那些秘籍孤本,没了就真的没了呀!”
她看着沉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说,他们是不是畜牲?”
“万物有灵,何况牲畜?莫要抬举他们了!”沉慧的双眼有些发红。
她艰难地抬起发软的手臂,朝豆芽抱了一个拳:“多谢恩公提点,沉慧不敢再欺瞒恩公,其实我是……”
豆芽及时按住了她的手,打断道:“姐姐是什么人,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姐姐也从未告诉过我,是吗?”
沉慧苦笑一声:“抱歉,险些坑害你们了,我马上就离开。”
她作势便要下床,却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止在**:
“别动!你这样子出去要是被人抓了,我们家洗得清吗?”
沉慧僵在了**,一时不知该不该动。
容婶挑眉:“还有,你躺着进来的,要是爬着出去,豆芽以后还做不做大夫了?”
“母亲此话有理。”豆芽笑着朝她抱了个拳。
“可是,怕有人找来。”沉慧还是觉得不安。
容婶自信一笑:“放心,你的衣服我丢到老虎窝里了,不会有问题的。”
“还是娘厉害。”豆芽竖起了大拇指。
小团子们也笑着跑了进来,围着容婶绕了一圈使劲儿夸,直教她双颊都染上了红晕。
她嫌弃地拍打着身边的孩子们:“好了好了,都给我滚去吃饭,趁着还有口饭吃!”
孩子们笑着吐舌头,互相拉扯着跑了,沉慧看着他们的笑颜,面上轻松了几分:
“恩公家里可真热闹。”
豆芽看向她,“别这么叫我,我叫豆芽,我家姓容,那些小萝卜头是我的弟弟妹妹,叫花芽、菜芽、谷芽、麦芽,贱名好养活,见笑了。”
“哪有,挺好听的。”沉慧笑道。
“不及沉慧姑娘的名字大气。”豆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我去给沉姑娘拿饭,你刚刚醒过来,须得稀粥固护胃气。”
沉慧笑着点头:“全凭豆芽姑娘安排。”
看着豆芽离去的背影,沉慧眼里有些惊艳,这位姑娘谈吐不凡,心思细腻,颇有几分英雄气概。
但是,这么大的救命之恩,她该怎么回报呢?
还有公主,她算出公主有一死劫,便给赵礼将军留了能化险为夷的锦囊,但事总有变故,也不知能不能保公主平安。
前路如同一片浸在大雾里的密林,茫茫然辨不清方向,她本早就存了死志,如今意外生还,反而不知道以这条偷来的性命,她还能为她的公主做些什么?
她要为公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无用的祈祷,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
沉慧抖着发软的手臂,平举合拢,像是兜住了一捧光,这是沉氏巫族祷告的起式,名曰“聚灵”,她微垂着眼,满含牵挂,念出了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祭词:
“愿以吾身沉氏血脉及全族千年气运为祭,庇护我主盛明曦,逆于天数,无念四时,百载化云,太虚作尘,归于太平,以全真元……”
豆芽端着粥走进来,见沉慧低头将什么念的认真,细听像是什么咒语,翻来覆去好像只有那一段话,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碗轻轻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转身出了房间,紧紧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