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便没了再见祖母的机会。
嫁入顾府后不久,祖母就病逝了。
她当时一度很自责,而姚氏那边也明里暗里的暗示她,说祖母就是因为被她气得狠了,才生了一场大病,最后没能挺过去。
但之后云榕嬷嬷给她的信里曾提到过,祖母虽然生气,但她出嫁以后,祖母也已经渐渐好转了过来。
但后来却突然又生了一场病,且病势汹汹,以至无药可医……
江娆心里默默想着的时候,只觉得手里捧着的小匣子显得格外沉重。
她轻轻将小匣子放了下去,握住祖母的手道:“祖母,你手上有的这些东西,父亲他可知晓?”
“他只知我手里有东西,并不知具体有多少,我也从没告诉过他实情。”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以你之见,我应不应该跟你父亲交这个底?”
江娆想了不想就直接摇头:“当然不能全告诉他!”
“为何?不都说了,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祖母如今不是应当以你父亲为依靠的吗?”老夫人对她这个回答明显很赞同,却还是开口询问她。
江娆微微挑眉,轻扬了扬手里的契书:“无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些东西把在自己手里,才最牢靠!”
“所以祖母,这些东西我不能拿,您年纪大了,合格多些银钱傍身才是。”
江娆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匣子重新放回到老太太怀里。
老太太一脸欣慰地冲她点点头:“不错,娆儿如今当真是活得清醒。
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未必靠得住,更何况,这天下的男子,少有不负心薄幸的。
毕竟,人心不足,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所以娆儿,你一定要记得,无论那萧王如今再怎么疼惜你宠爱你,你都要时刻保持清醒,万不能沉陷于情爱之中。”
江娆看着老夫人对她的叮嘱,心里无比赞同:“嗯,孙女明白。”
“好,你明白我就放心了,这些东西你放心拿着,将来兴许能派上用场,至于我这里,我自然也给自己留足了养老钱,你大可放心。
相反,我若身上留的东西太多的话,反倒是平白招人眼红,难保有些人不会狠下杀手。”
“娆儿,这些东西,待到你出嫁当日,祖母都会为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添妆。”
老夫人态度十分坚决。
原本打算推辞的江娆,听到她说公然把这些东西添作她的嫁妆后,眸光却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没错,祖母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她添作嫁妆,那么,姚氏他们定然就知晓祖母手里的东西都给了她。
那么,姚氏也就不会因为贪图祖母手里的这些东西,反而意图对祖母不利了。
想到这儿,江娆立马便点头应下。
左右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来日祖母若真有用得到的地方,她也能及时拿出来帮助祖母。
“好孩子,你且先好好嫁人,待得你腹中孩儿平安降世,祖母再送你们母子一份厚礼。”
老夫人笑着伸手轻轻拂向江娆的腹部。
江娆脸颊微微有些烧红,却落落大方地点头:“好,那我和腹中的孩儿就等着祖母您的这份厚礼了!”
从老太太这里抱着匣子离开的时候,江娆注意到院外有人鬼鬼祟祟地正在盯着她。
阿秋在接过匣子的时候也察觉到了这点,小声提醒她:“小姐,那边那个婢子一直盯着咱们,要不要奴婢过去敲打一下?”
“敲打她做什么,她是姚氏的眼线,咱们正好加以利用,待会儿……”江娆压低声音跟阿秋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微微挑眉,“知道了吗?”
阿秋听得眼睛发亮,连连冲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