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的话了许是触到了江枫眠心里的某一根刺,他这番话说得格外理所当然。
而老太太却听得直皱眉头:“可同样都是女儿,娆儿还是嫡长女,你这个当爹的本应做到一碗水端平,以免伤了孩子们之间的情分。
可你是怎么做的?
一味偏听偏信,那姚氏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你难道自己没有眼睛吗?你那娆儿为何这般清瘦羸弱?她为何性情怯懦不敢多言,遇着事情只会一味隐忍?
说白了,她是因为背后无人撑腰,身前无人相护啊!
这是你为人父的失职,亦是我这个做祖母的失职啊!”
本来,江娆的心肠已经被迫冷硬。
无论江枫眠再怎么偏心,对她再怎么苛责,她都已经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心理准备了。
但此时此刻,祖母的一番话,却让她心里发酸,悄无声息地便红了眼眶。
她垂下视线,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的脆弱。
萧迟默默看着这一幕,眉心拧了又拧,而后,缓缓起身:“看样子,江大人不太适合审案。”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跟着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而他说的这句话,不仅让江枫眠脸上无光,更是让姚氏和江玉娇母女两人心头狠狠一颤。
她们做的贼,她们自然最是心虚。
虽然此刻王妈妈主动跳出来替她们顶罪,但这中间肯定还是漏洞百出的。
王妈妈顶罪并拉江娆下水这步棋,在江枫眠眼里或许能过得了关。
但若到了萧迟手里,那自然没那么简单。
所以,姚氏根本不愿意这件事落进萧迟手里去处理。
于是,哪怕王妈妈没有把江娆拉下水来一起处罚,但姚氏此刻了不得不再次开口向江娆求情:“老爷,这些事本来只是咱们的家事,若真的闹到萧王殿下手里,那便定然是要满城皆知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两个女儿还如何见人!”
本来江枫眠就因为老太太的干预而有些退缩。
如今听了姚氏的话,一方面觉得姚氏果真是个识大体的妇人,一方面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本意也并不希望事情闹大,而且,她还指着江娆跟萧王府结亲,好趁机升迁。
所以,在听到姚氏主动开口说不追究江娆的过错时,他当然是十分的乐意。
于是,他沉着脸又瞥了江娆一眼,冷声喝道:“罢了,此事就此揭过,至于这个王妈妈,罚她五十杖,丢去洗衣房,不许人给她请大夫,让她自生自灭吧。”
江枫眠最后的这个处罚,看似是给王妈妈留了一条命,但实际上却相当于是处死了王妈妈。
且不论王妈妈的身子能不能挺过那杖刑,就算挺过来了,那一身的伤,若无人医治,想活下来几乎不可能。
再退一万步来讲,王妈妈知道了那么多姚氏的秘密,就算她这次命大没死,她在姚氏那里也成了一枚废棋。
可一枚废棋又偏偏掌握着她那么多的秘密,那么,这枚废棋姚氏自然不会再留。
王妈妈的结局,已然注定。
江枫眠做好处置后看向萧迟。
而萧迟则是看向江娆。
他神情虽然格外清冷,但江娆却仿佛从他清冷的眉眼中,瞧出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