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榕微点了点头,随后用小枝将那些药渣一一拨开。
然后,开始教学:“这是牛膝汤的药渣,服之可令孕妇落胎。
大姑娘请看,这就是方子里的牛膝,辅以红花,益母草等药材……”
江娆听到“落胎”二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被吓得一片惨白,心里更是一阵后怕。
而一旁的老太太见状,则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拧着眉头厉声道:“你可知,方才你喝下的是什么汤药?”
江娆心里惴惴不安,但她依旧坚信祖母不会害她,所以,她容色坚毅地冲老太太开口:“无论我刚刚喝下的时候,总之,不会是这牛膝汤!”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她刚想说话,江娆便再次冲她开口:“我可以提防这世间任何人,唯独祖母,我知道祖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傻丫头,祖母知道你信任祖母,可外面太多险恶的人心,你越是明面上信任一个人,便越是要多多提防与这人相关的一切。
祖母今日要教你的第一课,便是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境,都一定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老太太说到这些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严肃。
江娆看着老太太如此认真的神色,心口却隐隐有些揪疼:“连祖母……也不能全然相信吗?”
“你可以相信祖母,但不要相信与祖母相关的一切。
假如这汤药是由伺候我的婢子们送来给你的呢?你会不会也是毫不怀疑地就把它喝了?”老太太心里清楚,孙女生来良善,未曾见过这世间人心险恶。
所以,她要教的第一课,便是让她学会怀疑和提防。
只是,老太太不知道的是,江娆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提防和怀疑,她根本就不用教。
而这次她之所以喝下那碗药,是因为心里清楚,老太太身边的云榕嬷嬷深谙医术,而能经老太太手亲自端到她这边的药,自然多半是云榕嬷嬷亲手熬的。
所以,那碗药绝对不可能是用这牛膝汤的方子熬制而成的。
否则,这个时辰,她怕是早就应该有反应了!
但这些,是祖母为了让她学会自保,特意示范给她看的。
在她眼里,祖母一向是个淡泊不争,活得极通透的女子。
没想到,到了今日她才知晓,原来祖母也并非生来便是这般淡泊不争……
江娆压下汹涌起伏的心绪,缓缓点头:“多谢祖母教诲,孙女记下了,日后,所有经手的吃食用具,孙女定会仔细查验。”
老太太十分欣慰地冲她点点头:“嗯,这就对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虑一些,总不是坏事。”
“还有啊,你这丫头心地太善,日后若遇到宅务中的纠纷,一定要记得……”
……
一向在家中鲜少言语的老太太,今日教起她来,话显得格外的多。
而江娆全程都认真听,仔细记。
不知不觉间,居然就误了晚饭的时辰。
江娆察觉到祖母脸色不太好,连忙结束本次教学,轻摇了摇老太太的手臂撒起了娇:“祖母,孙女累了,咱们今天要不然就先教到这儿?”
老太太宠溺地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摇头:“罢罢罢,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你这丫头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看在你如今双身子的份儿上,便饶你一回。”
江娆笑眯眯地目送老太太的身影离开,在转身回屋的一瞬间,眼角余光无声扫过院里的水缸后。
那里有一片男人的衣角露了出来。
看样子,她的这个院子,今夜大概率又有好戏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