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七十五章 晋升制度（第2页）

资兴县是有个县学的，他准备去那附近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

由于季仲闻在任时忽略了学堂，那个县学规模极小，他记得就只有一个教谕，学生大约也只有二三十，甚至还不如他在灵山村设的学堂成气候。

他领着徐恪走到县学门口，今日学堂也不上课，显得更加冷清恍惚。

看来如今这个县令也是个碌碌无为的。

“季叔，您说过少年强则国强，还说一灯能破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新县令为何不新修学堂？”

季仲闻摸了摸徐恪的脑袋：“连个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县令又怎会不懂？不过这年头，当官的大多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或许他们一开始都有满腔热血，可宦海风波四起，富贵迷人眼，能坚持初心者少之又少。

阿恪，人心之贪念、惰性是禁不住的。但你要知道，为大于细，若是能力无法匹配手上的权利和资源，那么折戟沉沙是迟早的事情。”

季仲闻这番话像是在教导徐恪，也像是对自己原身经历的一番总结。

人若是坏事做尽，不需仇家来寻，天老爷都会先收了去。

“哈哈哈哈，季掌柜这番话真是醍醐灌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仲闻和徐恪双双回头，原来是书铺的纪掌柜。

“纪掌柜？您身体可大好了？”

纪老爷子眼下精神矍铄，虽说脸色隐隐透露出些病态，但应该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当日真是多谢季掌柜、何掌柜救命之恩。”老人稳稳地行了一礼。

季仲闻当然不会受了他这一拜的，赶紧扶起：“举手之劳罢了，纪掌柜严重了。”

“若不是您，老朽怕是要交待在那儿了。您看，我如今已经大好。哈哈哈真是老天爷也不愿收了我。”

从前没见纪掌柜说这么多话，季仲闻一直以为他是个孤傲的怪老头，没想却是这样的。

“您家孩子爱看书，以后常来，若是有喜欢的也可借去抄录。您家孩子教得好，我喜欢爱读书的孩子。”

纪掌柜笑看着徐恪。

“真是的，他们也说过几次来您这儿看书的事情，我都说让他们买的，孩子舍不得花钱。让您见笑了。”

纪掌柜摆摆手：“这有什么？那些书放在那不读也是死物，不过我这生意做不下去了，铺子下月就要到期，要借书可得赶紧。”

后头这句话是对徐恪说的。

季仲闻惊讶：“啊？这是为何？”

虽说大灾大难后，大多铺子都会经受不起损耗关门歇业，但是书铺不似其他铺子，有藏书的家中都有些银钱，再说书也不像食物会过期，能长长久久地开着。

“不瞒您说，我也考上过举人，家里曾经也有些银钱，可是我那时年轻气盛，得罪了人，一直没官可做，我也泄了气，就在这儿浑浑噩噩熬日子罢了。”提起当年，纪老爷子的脸上表面看云淡风轻，可眼底却浮现出了些不甘、愤懑等情绪。

“这个铺子也不是我的，是我赁的，现在租金涨了，本来资兴县读书人就少，生意不好，眼下我也租不起了。”

季仲闻问：“您曾是举人？”

“怎么？看不出来对吧？”纪老爷子自嘲地笑笑。

季仲闻在心中想了想，道：“我在我们村开了个学堂，不收束脩，为的就是让村里的孩子们有书可以读。已经上了三月的课了，我有些忙不过来，眼下刚好想再请个先生，不知纪掌柜可愿意？”

季仲闻考虑过了，之前纪掌柜就放任徐恪和季可寻去纪掌柜的书铺里蹭书看，也未曾因为季可寻是女娃就阻止，甚至还让他们常去，可见是个开明的；

再者他铺子里书籍不知凡几，平日里又见他手不释卷，阅读量定然也极大；

最后纪掌柜说他年轻时得罪了人，连官也没得做，可见那人非富即贵，他敢惹，也是个不慕权贵强权之人。

这样的人怎能当不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