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五十五章 运筹帷幄败为胜（第1页）

第五十五章运筹帷幄败为胜

河东的形势并不乐观，邓禹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就在耿纯、耿弇、马武、吴汉他们商议请冯异和邓禹来说服刘秀面南称尊时，据守河东的比阳王王匡、襄邑王成丹和抗威将军刘均率十多万兵马，乘邓禹不备，突然出击，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邓禹的兵马都用在包围安邑的战场上，由于战线太长，来不及收缩迎敌，一时间由优势变成为劣势。

王匡、成丹、刘均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率领十多万兵马直冲大阵，一下子把大阵冲得七零八落。邓禹慌忙应战，骁骑将军樊宗拼命厮杀抵敌，却被抗威将军成丹、河东太守杨音中郎将弥强和几十名长安将士围住，樊宗左冲右撞也无法突出重围，因身上多处负伤，力战至死。

敌人的力量太强，整个战场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即使他们使出浑身的解数也难以挽回，最终还是被抗威将军刘均、河东太守杨音中郎将弥强率领的几十名长安将士围在核心，腹背受敌。

这场大战从日出直到天晚，声势浩大，杀声震天，比前几次战役更为凶猛、惨烈，邓禹损失惨重，不得已匆忙退出战场，命旗牌官挥动号令旗，全力收拢被冲散的兵马。王匡见邓禹的军队逐渐向一处靠拢，知道对方度过了最初的惊慌，兵力开始收缩，而且天色已晚，如果继续攻打，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多便宜可占了，赶忙鸣金收兵，也退回自己的营寨。

月色下，邓禹巡视战场，见昨天还威风冲天的大营，现已被摧毁得成了一堆堆破渣烂摊子，主将樊宗战死，残肢亡尸到处可见。悲愤填膺，却无可奈何，只得命人先将樊将军遗体敛棺，等战罢厚葬。这是邓禹西征关中以来，损兵折将最为严重的一仗。

邓禹当初在长安太学中攻读兵书时，自以为把书本上的东西学会了就能天下无敌。孰料愿望是一回事，真正要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呀！难怪《孙子兵法》上一再强调兵战是大凶事，能不战则尽量不战。当初自己还不太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用这么多鲜活的生命让自己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战争是祸害之源。代价是不是有得太高了点？可是人们为什么还要挑起战争，你不打他他就不打你了吗？看来这战争就是为了永久的不战争。邓禹心里一阵叹息，暗自盘算，他也要以毒攻毒，随命将士们好好歇息，等来天重新布阵，给对方一个突然的袭击。

军师韩歆一边命人收敛樊宗的尸体，一边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难过。据说明公已平定河北寇贼，现正回师南下，我们趁夜撤回请命明公，再调集兵马，攻河东不迟。”

邓禹恨声道：“不，如此惨败，我们有何颜面回去见明公，传令下去，收编安营，就地待命。不报今日之仇，邓禹誓不为人！”

韩歆吓了一个大跳，力劝邓禹说：“兵法最忌意气用兵，如今我大阵遭毁无所凭依，将士新败，兵无斗志。若不趁夜撤兵，明日长安兵马再次攻来，后果不堪设想。”

诸将也纷纷上前劝说：“军师之言有理，请将军三思而后行。”

邓禹非但不听，还严厉地训斥他们干扰了自己的布阵思绪，谁再多言，军法不容。令将士们各自回营，做好迎战准备。韩歆与诸将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次日辰时，不见河东兵动，过了午时，仍不见敌营出战。邓禹仍在自作主张地调兵遣将，重新布阵。诸将疑惑地问道：“河东兵马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呢？”

邓禹哈哈大笑道：“诸将放心，今日敌营不会出战，我们必须抓住这一战隙，尽快布好阵势，准备打一场硬仗。”

众将惊讶，齐声问道：“将军何以知之？”邓禹微笑，口气神秘地说：“王匡用兵，讲究吉凶，六甲穷日，不宜出兵。今日乃祭亥，所以我断定王匡是绝不会出战的，大家抓紧时间布阵。”

将士们闻听，无不钦佩主将英明，**万丈地加快了布阵的速度。邓禹趁机鼓劲道：“萧王此去，捷报频传；孟津将军守河内，不但孟津稳固，而且纵横河南，相形之下，我军进展缓慢，诸位愿与我共建大功吗？”

将士们齐声答道：“愿意！建大功！”

“好！”邓禹双目闪光，激昂地说：“今日不战，明日必有一场血战，我军虽败，但元气未伤，收缩战线，足以应敌。‘上（刘邦）曰：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张良）。’但我要效仿。我大阵虽已被毁，无所凭恃，唯有拼命杀敌，死而后生，才可克敌制胜，诸位有信心取胜吗？”

汉军士气高昂，雷鸣般的呼声响彻军营：“有！拼命杀敌！死而后生！”

“好！明日出战，听我的号令，不得妄动。今晚歇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邓禹的想法，实际就是王匡预料之中之事。王匡鸣金收兵后，也曾想到了邓禹非一般战将，实属足智多谋的统帅，传令严守寨门，防止夜半偷袭兵营。

成丹和刘均却不以为然地说：“一个文弱孺子，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督战布阵，看他们败得如此的狼狈，主将樊宗当场战死，借给他胆子都不敢交手，绝不会立刻找上门来再战，传令下去，设大宴让大家好好庆贺庆贺，明天再彻底收拾他那窝子残兵败将！”时至深夜，王匡军中仍灯火通明，众兵将仍在喜庆军功大捷，争抢着吃肉喝酒，就是大营外负责守卫的兵丁，也心不在焉，手捧着酒碗，边探头探脑地向外窥视，边咂巴着嘴往肚子里灌。

翌日卯时，王匡命令吃足喝饱了的将士，趁天不大明，摸着夜色，铺天盖地地冲向邓禹兵营。五百步，二百步，只有一百步了，汉军营中仍毫无任何动静。王匡觉得奇怪，正想命令停止前进。成丹却说，汉军怯阵，肯定是弃营而逃，留了空营迷惑我们。当他正要命令即将接近汉军兵营的将士们快速追击时，汉军帐帷突然倒地，露出了一排排拈弓搭箭的弓箭手。一声钲鼓鸣响，无数箭矢飞蝗般地射向猝不及防的长安兵马。冲在最前面的纷纷中箭落于马下，战马受惊，掉头往回跑，把后边的人马冲乱。

邓禹挥剑命令道：“汉军兄弟们，把昨天受到的窝囊气，全都给我一股脑儿地放出来。为战死疆场的樊将军报仇，杀！”

“杀！”积弩将军冯愔、车骑将军邓寻、赤眉将军耿诉、军师将军左于与军师韩歆，祭酒李文、李春、程虑等各领所部，如狂风一般，卷向敌军。长安兵马刚刚获胜，正在洋洋得意地进攻，以为汉军不堪一击，突遇反攻，惊慌失措，阵脚大乱。前军败退，冲乱后军，后军前往，互相践踏，乱作一团。

王匡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还能死灰复燃，而且恢复得这么快。一时间弄不清是邓禹本部的兵马，还是汉军又来了援军，也弄不清对方的兵力到底有多少，黑灯瞎火地到处都是喊杀声，自己手下将领都不在本营寨，群龙无首，顷刻间兵败如山倒，人马杂沓中，王匡部下兵马倒下一大片。

仓促之中，王匡急令抗威将刘均、河东太守杨音、中郎将弥强拼命抵抗，力图稳住军心，挽回战局。刘均、杨音、弥强一边喝住败兵，一边上前迎战。

冯愔、宗歆、左于、邓寻、耿诉等人按照邓禹的交代，“擒贼先擒王”，挥戈纵马，直冲刘均、杨音、弥强三人。冯愔、宗歆接住刘均，左于、耿诉围住杨音，邓寻独战弥强。长安三将被五名汉将逼得手忙脚乱，再也顾不上喝止败兵了。不多时，身边的兵卒全跑光。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与汉军厮杀。战不及数合，冯愔大喝一声，斩刘均于马下。杨音、弥强一见大惊，一个愣神，双双被左于、耿诉、邓寻斩首。

邓禹率轻骑乘胜追击，王匡兵败如山倒，再也无力应战，只顾拼命夺路而逃，整个大营一片混乱，邓禹并不像王匡那样见好就收，指挥兵马穷追猛打，仿佛粘在了王匡军队的身上，怎么也甩不脱。一直胶着地追着打着杀着，把王匡军队消耗殆尽，王匡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一队残存人马逃回关内。

这一仗，邓禹不但反败为胜，而且取得了大胜，一仗下来占据了整个河东。要想明公统一大业，就要不断扩展控制地盘，使百姓们享受到安居乐业的实惠，就必须有强盛的军队，要有永固的根据地，才能永久地消除战争确保天下太平。

邓禹除了收集粮饷，招募兵丁充实军队外，他还把在太学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加以文武并用，设置县令，对当地吏民加以抚慰。在他的兵力威胁和诚意的感召下，安邑不战而降，缴获兵甲辎重无数。随后拜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负责治理各县。

一一安排好后，邓禹正欲向刘秀报捷，忽然有士卒进来禀报将军，说萧王军中来人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