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第一次洗,不知道怎么计算,才能节省时间,因此那天洗碗机的工作结束了,别人都下班了,我还有十来个小缸,几十把汤匙没有洗,清水主管脸色不好看,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那么慢?怎么还没有洗完?”
我知道自己手脚慢了,感觉理亏,却也很委屈,因为觉得自己忙死了,连厕所都没有时间上。田燕忙完自己手上的事,过来帮我忙。
她边帮忙,边说:“银儿,你做事太迂腐了,你没有看史露她们洗小缸的时候,哪有你这么认真。”
“不认真怎么能洗干净?”
“你看你洗涤剂放那么多干嘛?放多了难清洗,还有只要把里面洗干净了就行,你看你自己,里里外外都用洗涤剂,清洗时都麻烦,那样肯定耽误时间。”
“可是让我马虎洗,总觉得不好。”
“这样被埋怨好吗?你和我又不吃,再说明天厂长他们用时,还会用清水浇干净,脏的他们会重新洗,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她们那么快,原来如此。”
于是,我再洗小缸时,也学史露她们那样,但一般来得及的时候,我依然认真洗,要不然心里总觉不舒服,可能傻瓜都这样吧。
洗碗机除了这两道工序比较难,其他工序还可以。洗碗机上大概十几个人,有两个日本同事比较老实,总是被其他同事欺负、排挤,被主管骂。每次她们洗小缸的时候,都要有人帮她们,但经常帮她们的人,故意不帮,因此常常别人都下班了,她们还下不了班。
那时清水主管就会巴拉巴拉说很多难听的话,然后让她们走,要么自己洗,要么让我们洗,因为主管宁愿让我们拖班,也不能让日本同事加班,因此每次我在洗碗机外面的时候,就会主动帮她们洗,害怕到最后还落到我们头上。
没有想到我这样做,居然得到日本同事们的好感,个个都夸我好,说史露凶,有什么好吃的都带给我吃,在我工作来不及的时候,无论谁有空,都会帮我,这让我很意外。
洗碗机上还有一个值得我提的,是一位已经七十岁的阿婆。别小看她已经这么大年龄,身体还挺矫健,她专门负责倒垃圾,就是洗便当时,便当里面的垃圾会自动掉在机器旁的几个垃圾框里,而她负责把这些框拉出去,再倒进外面的垃圾池里。
这项工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不容易。首先把几十斤的垃圾倒进池里,因为垃圾池有一定的高度,所以需要很大的劲,有时我帮她抬的时候,都觉得很重,何况她一个人用双手举起,更何况她还是位阿婆。
于是,她每次只能多跑两趟,少装点垃圾才能倒的轻松些,可机器毕竟比人快,尽管她已经够勤快,却依旧经常手忙脚乱。而且因为她平时比较凶,喜欢唠叨,一般人不喜欢帮她抬垃圾,因此她常常累得满头大汗。
其实我们几个也怕帮她抬,同样是不喜欢她的唠叨,可看到这么大的岁数,还吃这样的苦,总于心不忍,因此我们常常主动帮她抬,她经常也会夸我们中国人好。
洗碗机上还有个人值得一提,就是把洗干净的便当,推到抓菜间的一个老男人,之所以提他,是因为总听史露提起这个老男人,那时我和金秋还在三厂工作。
史露回到宿舍就会讲这个老男人说:“你们知道吗?今天那个老男人被阿姨骂,”
“为什么骂他?”
“他说话靠那个阿姨太近,而且眼神不对。”
“什么意思?不懂。说清楚点。”
“哎哟。现在不是夏天吗?每个人都穿的少,他靠那么近,又长的贼眉鼠眼的,是女人都想骂他。”
“哦,是吗?”我和金秋故意拖长音调,然后再上、下看看她,意思她有没有被老男人靠近。”
一听这话,史露赶忙裹紧衣服嚷嚷说:“你们俩想什么?我才懒得搭理他。”
“哦,”我和金秋又故意拖长声音,然后再互相抿嘴笑。
史露看我们这样气得直翻白眼,我和金秋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到我们上洗碗机的时候,时刻注意自己的穿戴,预防老男人的有色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