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43章 另类学员（第1页）

第43章另类学员

三中队教室里的学员，还有走廊上看热闹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焱炎消失的地方。

“他，是人吗？”

这句话，应该是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人共同心声。

因为扑空，在焱炎课桌前摔得乱七八糟的几个人，狼狈地爬起来，摸着自己的头，傻看着他们的奎哥。门外看热闹的，有几个又跑进来，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奎哥”，陈奎，今年18岁另2个月。他是去年因流氓罪被判劳教一年，进来的时候不满18岁。陈奎是三中队年龄最大的学员，文化初三。因为年龄，也因为头脑，最重要的是他的姐夫赵宝树，就是三中队训导员。加上刑期不长，在中队表现还是比较老实，给其他教官印象也不错，被任命为三中队大班长，自然是学员中公认的老大。陈奎身边有四个亲信、“铁哥们”，就是刚才动手的几个。

陈奎为人凶狠，手段阴毒，心胸狭隘，在中队并没有什么好人缘。学员们只是碍于陈奎是中队训导员的人，平日敢怒不敢言。这次来了个焱炎，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绝对来路比陈奎硬几倍。居然轻而易举，戏弄了奎哥和他手下四大金刚，真有点大快人心。

陈奎看看四周，再看看四个灰头土脸的手下，只有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这个焱炎不好惹，而且绝对有真本事，自己恐怕真不是对手。他决定还是和姐夫说说，摸摸底再决定对策。

焱炎丢下身后一群人，直奔大操场。

他是个好运动的人，因为长得高，从小喜欢玩篮球，一直是学校篮球队主力中锋。他的远距离三分球，几乎百发百中，简直就是对手的噩梦。自从出事以后，虽然活得挺自在，可就是没有机会摸过篮球。他刚才已经在进教室之前，发现学校有个大操场，不仅有很正规的篮球场，甚至还有足球场。

此刻，焱炎只想过一把瘾。

焱炎一到大操场就傻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观。

偌大的操场上，不仅分别有很规范的篮球场、排球场、足球场，还有单双杠、鞍马、吊环、沙坑等系列设备。奇怪的是，这些场地和设备上没有人玩。所有的人都拥挤在大操场的中央区域，那里是一道很高的铁丝网。这边的男学员挤在铁丝网前面，争着看对面铁丝网后面的女学员。同样的，对面的所有场地和设备也没有人光顾，女孩子也在自己这方的铁丝网后面，嘻嘻哈哈议论对面的男孩子。

在两道铁丝网之间的巡逻通道里，站着几个身着警装的教官。他们似乎对眼面前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倒背着手，置若罔闻。看着几百个男女青少年，挤在两道铁丝网后面，大声喊叫着找对方的人聊天，甚至当众示爱，打着飞吻。还有更聪明的，想方设法，把书信折成纸飞机、纸飞镖，让它们飞越两道铁丝网传递消息。

教官们知道，这种行为，属于违规。但是，谁也不忍心去处置这么一大群学员，只好眼开眼闭放任自流。

这样堪称壮观的场面，叫焱炎看呆了。远远望去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恐怕谁也别想看清楚自己想看清的人，听清楚自己想听到的声音了。

焱炎没有挤过去，他在对面也没有什么人熟悉，只是静静看着。此刻的焱炎还不能明白，这种景观，其实是一种悲哀。这样的景观折射出改造营里的性饥渴，由一个侧面看得出，这种制度存在着对人性的践踏。焱炎看了一阵便独自离开，走出劳教学校的时候，并没有谁来阻止。

第二天的早晨，方格罗用一个立正的姿势，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口，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在等人，等着焱炎。昨天他第一次住在东绿区的监室。本来是来陪住的。他最多再有三个月，就会被解除教管，回到社会上去，才会派到这个特殊区域陪住。可奇怪的是这个焱炎居然并没有回监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格罗想不明白，在这地方，一个学员居然可以在其他地方过夜？很快，他就把这想法丢到了一边，管他呢？谁知道这个焱炎是什么人？

在改造营里的站姿、坐姿，还有蹲姿。这三种姿势是要靠长期训练出来的。当然前面两种普通军训的操练课也有，未必比这里训练的结果强。尤其是第三种姿势——蹲姿。这是只有劳改、劳教单位才会有的一种姿态。据说很重要，因为蹲着，手的位置只能采用两种：一种是抱住自己的小腿，另外一种是伸到自己脑后，抱住自己后脑勺。不论哪种手势，实际效果差不多，就是整个人形成一个团，而且眼睛必定是看着自己脚下。

在看警匪类片子中，治安员控制住嫌疑犯之后，总会命令，“双手抱头，靠墙蹲下”，就是这个样子。这个姿势，大大减少了反抗的可能性。一个人被迫这样蹲在地上，两只眼睛看不清自己身体脚以外的任何东西，再大本事也施展不出了。用这样的手段，对待刚刚被制服的犯罪分子，自然无可非议。可如果在改造营这种，被称作学校、教养所的地方，那就是对人格的践踏。

方格罗不是第一次进改造营，就是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也是下层一个小人物，却深谙生存之道。方格罗太明白一个道理了，就是在这种地方，最好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就是装孙子。除非你有过人的本事，足够的钱和实力。要是两样都没有，当然就最好装孙子。

装孙子的说法有点难听，换个说法，就是你要处处示弱，还要时时表现出规规矩矩的样子。示弱，是因为这地方充满了强敌。来这地方的主儿，有几个好鸟？又有几个是善茬？自己没有实力，当然就要处处示弱。你都已经一副孙子相了，谁还会在意你的存在？至于，规规矩矩的样子，当然是做出来给教官看的。

天下没有一个治安员，喜欢那些浑身带刺的在押犯。这些家伙不好管，一旦给自己找点麻烦，还真够吃一壶。所以在这样的单位，要么，你有背景、有实力，连狱警和教官也要让你三分；要不然，你最好的法子也是装孙子。你就在他们面前永远表现出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样子来。

方格罗属于第二类，所以在这里他一直表现极为低调，同时又非常遵守各项监规。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摆着一个立正的姿势，摆给出出进进的教官看的。这地方是玉峰山改造营的行政办公楼，所有的狱警和教官都会出现的地方。站个好站姿，博的，可不是一两个治安员的好感。方格罗懂得这里的学问，真是巨划算的事情。

就在这时，方格罗面前出现一个人。说心里话，方格罗没有看出来是个学员。不怪他，他本来也没有见过焱炎。偏偏焱炎的一身装束，就没有半点像个收监在押的学员。

昨天，焱炎没有回家，可去过韩燕燕家里。韩燕燕拿出一套他哥哥韩灿燝的衣服给他换了。原本焱炎不想穿韩灿燝的衣服，被韩燕燕一句话就治住了。

韩燕燕手里拿着衣服，气狠狠。

“你可以不穿啊。以后也可以不要搭理我了。我哥的衣服和你有仇啊？要是衣服都有仇了，我这个妹妹，不是应该替我哥还这笔血债啊？”

焱炎一愣神，然后接过了衣服换了，什么也没有说，走到韩燕燕面前抱了抱她，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不管将来怎么样？我焱炎都不会忘记你。”

韩灿燝这身衣服，是一套名牌。那年头花花公子刚流行，上身是红黄相间的体恤，下面是喇叭口的花格子裤。焱炎又没有剃头，留着挺长头发。走过来的时候，方格罗以为是哪个准备休假的教官要出门，实在不会认为，这个就是自己同监室的焱炎。

“你就是方格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