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有人别有用心
在太古县,私底下有个不成文的共识——宁得罪县老爷,莫得罪许老爷。
也许许老爷不是太古县最有钱的,却是太古县最豪横的。讨得他高兴了,指头缝里漏出点,赏钱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的,机会够生意场上大赚一笔的。但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他有一千种法子可以整得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老鸨子秦妈妈私下里叫苦不迭,这两个外乡人太不知轻重了。跟周员外过不去没什么,那老头子就是个纸老虎,就算她偏帮几句,谅那周老头拿不了她怎样。了不起下回来不给她好脸色罢了。
可这许老爷,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强出头,只能默默祈祷许老爷今天心情好,不跟小辈计较,让她顺顺利利把这一千两银子给赚到手。
似乎许老爷今天的心情极其的好,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张小花给他碰了一鼻子灰,他却越发地高兴起来。
“这位小公子好大的口气,看来家里当真是富贵非常。肯屈尊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当真是我们太古县的荣幸了。不如赏个脸,给我个机会做个东,我请二位好好喝一杯。”
这个姓许的有问题。刚刚看她的眼神就不对,现在她都当面怼他了,他居然还要请她喝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不是看上夜明珠,就是看上她了。
张小花下意识去看许先之,眼神掂量。
许先之比先前还大方,大大方方由着她打量。狭长的眼尾略略上扬,极具侵略性的眸子微微眯起,向着张小花笑得流光溢彩,特别风流多情的样子。
要死!这丫不仅好女色,而且还好男色!张小花冷不丁打一寒战,暗骂一声晦气。真他娘的晦气,做女子老被人嫌来嫌去的,扮个男人倒是引来朵烂桃花。这是老天爷都在嘲笑她投错胎了?
另一边,许先之不计前嫌并且迂尊降贵,秦妈妈巴不得两边不得罪了。当下应得欢快:“那敢情好,我这就备酒席去。今儿我们兰香馆真是蓬壁生辉了,一定要让几位喝个尽兴。——小四啊,去!去把云儿叫过来陪酒。”
魏晋元这个憨憨一听“云儿”立马管不住自己两条腿,流着哈喇子就跟着老鸨子走了。猪队友如此配合,张小花能有什么办法?
许先之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既是他做东,自然是他坐上首。
清倌人云儿理所当然地挨着魏晋元。亏得那个败家子还自称什么风月老手,你瞧他看云儿那个情窦初开的模样,简直邪了门了。
春红、柳绿此番真真捡了个大便宜。春红捞了个俊俏公子,陪坐在张小花旁边。柳绿则是走了大运,居然能侍奉连面都捞不着的许老爷,简直受宠若惊,当下使出了浑身解数曲意奉承着。
许先之呢,比刚才还要明目张胆目不转睛。柳绿酒送到他嘴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小花喝下;柳绿娇嗔着往他怀里钻,他来者不拒地怀抱美人,眼睛仍是目不转睛定在张小花脸上。
起先,张小花是极之光火的,一个没稳住差点把席面给掀了。可就在她即将爆发的刹那,突然多动了一个心眼。不对,这丫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激怒她。
为什么?不明白,想不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跟他反着来,不上他的当,那就对了。
张小花心里有了计较,故作不耐烦,朝魏晋元:“行啦!快别盯着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赶紧的,把云儿带走吧。想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说得直白,春红、柳绿掩口笑,魏晋元还忸怩着不好意思了。云儿蓦地神情一变,只是太过于微乎其微,旁人都没有察觉。
便是张小花几乎快要察觉的时候,那云儿已然收敛住异色,落落大方地起身,向魏晋元盈盈一拜:“魏公子,请——”
佳人相邀,魏晋元肯定求之不得。嘴上还半推半就地,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云儿回了房。
主角一走,许先之便迫不及待地打发俩跑龙套的。
“春红、柳绿,你们先下去。我跟这位张公子,有话说。”
春红应声告退,柳绿还有点舍不得,一步三回头地想赖下,让春红一把拖出门外。
柳绿不甘心,埋怨:“你干什么拽我?还说是好姐妹,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巴上许老爷么?”
春红骂柳绿不识好人心,“你怎么那么没眼力?你就没瞧出来,许老爷看上的压根就不是你。”
“不是我又怎么样?反正他也看不上你。”
春红着了恼:“你今天吃了炮仗啦?许老爷看不上你,又不是我挑唆的,你跟我使什么气?有能耐你再回去啊,你再回去勾他啊!勾得着,我算你好本事。”
她越说越来火,蹬蹬蹬地下楼。柳绿这会子倒是软了下来,赔着笑脸去抓春红的袖子:“好姐姐,你还真生气啊。我刚才就是有点可惜,好不容易能近着许老爷的身,结果什么好处都没得。姐姐你就不恨么?”
春红本来也不是真生气,当下转怒为嗔,嗔怪着说柳绿傻。
“你傻呀,许老爷什么人?今儿晚上他要是能得了手如了愿,咱们姐妹两个的赏钱还能少得了?”
“得手?如愿?”柳绿还真就是傻傻地搞不明白,“得什么手?这许老爷到底看上谁了?”
春红只笑不答,回身朝着楼上房间那两扇已被她贴心带上的门,一脸的意味深长。
柳绿终于开窍:“你是说——我的天哪!”
她嘴张老大,久久合拢不上。楼下,老鸨子秦妈妈一头撞见这俩姐妹摸鱼,相当不悦:“我叫你们招呼贵客,你们出来干嘛?要敢怠慢客人,尤其是许老爷,仔细你们的皮!”
“妈妈你不晓得——”
越不聪明的人越爱卖弄聪明,柳绿忙不迭地迎上去,跟秦妈妈分享情报。秦妈妈听了也是瞠目结舌叹为观止,万千感慨只汇作一句话——有钱的爷,诚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