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见她关心的神色,才逐渐放松下来,低声道:“哀家刚才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叶小舟上摇摇晃晃的,皇帝坐在身后划着桨,突然被水里冒出的恶鬼给抹了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
结果不知怎么的,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跑也跑不掉,叫也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鬼转过头来,赫然是先太子秦瑞楚的脸!
只见先太子满目仇恨,对着自己说了些什么,太后根本看不明白,只能在心里尖叫挣扎,却无法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梦魇。
秦瑞楚一步步走近了,浑身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这次太后听清楚了。
他说:“我要让你们大昌皇室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正好这时马车一个颠簸,太后这才好不容易醒了过来,惊叫着让清芳过来陪伴自己。
车队停了一会儿,太监来到马车旁,轻声问道:“太后娘娘,陛下派奴才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先去驿站休息片刻吗?”
祭祀坛位于郊外,从官道上行驶过去,总共也只需要两个时辰,一天就能够往返。
现在时间还早,官道旁不远处就有驿站,想来是秦瑞轩担心自己母后的身体,才派人来询问。
清芳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情,刚想回答,就听见太后急切地说道:“你去把皇帝请来,哀家有话要和他说。快!”
太监连忙领命而去。
过了片刻,马车外传来秦瑞轩的声音:“母后?”
清芳极有眼色地下了车,把空间留给两位主子说话。
秦瑞轩坐上来以后,太后示意他把车帘拉紧,才紧张地说道:“皇帝,咱们不去祭祀坛了。”
“哀家刚才做了个梦,梦见那先太子要寻机会刺杀你!你若是相信母后的话,咱们现在就掉头回宫,行吗?”
听了这话,秦瑞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您做了什么梦?”
太后犹豫片刻,把梦里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连忙去拍秦瑞轩的手,急切道:“哀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
“你信母后的,咱们掉头回去,好不好?过些日子,等骠骑将军回京以后,有他的保护,哀家也能更放心些。”
秦瑞轩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后面那些大臣怎么办?有些是世族里已经致仕了的老人,年纪大了动不得身,为了今日的亲耕礼,好不容易才出门一回。”
太后经过刚才的惊魂梦,说什么也不允许队伍再往祭祀坛的方向去:“那就赏些珠宝金银,让他们回家歇着!”
她哀求道:“皇帝,哀家是你的亲生母亲呀,还能害你不成?你就信哀家这一回,咱们回去吧,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瑞轩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抬手给母亲擦汗,温声安抚道:“儿臣没说不相信您,只是处理这些老臣有些麻烦。”
“咱们现在就回宫,让太医给您好好把个脉,再开些安神药方,很快就会过去的。”
太后得了他的保证,这才放松下来,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是哀家拖累你了。”
“人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坐个马车而已,平时根本就不困的,偏偏今儿个小睡了一会儿,就被这梦给吓着了。”
秦瑞轩看着太后满怀歉意的眼神,宽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母后不必太过自责。”
他走下马车,招手叫来小太监,吩咐道:“传朕的旨意,今日亲耕礼取消,所有人返程回京。”
小太监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老实点头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经过这一插曲,所有人只能原地掉头,又浩浩****地往城门方向驶去。
而得到这一消息的顺亲王,则狠狠地砸了手里的茶盏:“贱人!”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侍妾们纷纷吓了一跳,连忙跪到地上,娇声道:“请王爷息怒!”
顺亲王的目光阴鸷,盯着传话的人,冷声问道:“就因为太后的身体不适,皇帝直接取消了亲耕礼?!”
传话的侍卫见主子脸色难看,心里暗道不好,却也只能低声下气地回道:“听说是路上有邪祟,让太后娘娘受了惊,这才改了行程。”
“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太后娘娘是突然之间惊叫起来,把大宫女和皇帝都喊了进去,好半天才肯放人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