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古代犹太医生为何拒收病人诊费（第1页）

古代犹太医生为何拒收病人诊费?

根据犹太古训，每个犹太母亲都有一个愿望，就是能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当上医生。没有人能够肯定这种观念从何而来。不过，就美国而言，犹太母亲们成功了：美国当今约有3万名犹太医生，他们占私人医生总数的14％，远远高于犹太人在美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

许多犹太人真的当上了医生，这并不是仅仅因为有其母亲的教诲和鞭策。医生在犹太人的历史上就占有优先地位，这可追溯到犹太教之初。犹太医生一般都是经验丰富、备受尊敬的人，他们的技能和服务是王宫贵族所十分需要的。从叙利亚苏丹萨拉丁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都曾煞费苦心地搜罗过犹太医生。有个犹太医生曾侍奉过法兰克王查理曼。罗马教廷也无法掩盖如下事实：教皇任用过犹太医生。

有一件事，也许是一桩不足为信的奇闻轶事，但在医学史上却经常被人重复。故事讲的是法兰西国王弗朗西斯一世想找一个犹太医生。他敦请罗马帝国的皇帝查尔斯五世举荐一个。查尔斯皇帝迅速把自己的犹太医生派去。医生一到，弗朗西斯就开始大肆诋毁犹太教，取笑这位医生原有的宗教信仰。医生回答说他已皈依了惟一真实的信仰——天主教；一听医生的答复，国王马上就把他打发走了，并且要求再派一个“真正的犹太医生”来。

不过，行医的吸引力当然包括许多内容：利他主义和人道主义、敬畏和尊重、自豪和灵巧等。当代人看来，在这张清单上还应有一件并非微不足道的东西——钱，虽然行医者往往压着嗓子将这一字眼吐出来。然而，在犹太古代历史上，却有过一段田园诗般的时光，以无私和体贴著称的名医，拒绝接受病人直接支付的诊费，尽管在他的门口上经常挂着一个箱子，向过往行人募捐。对于这种现象，当代人，尤其青年人似乎难以理解，甚至怀有与犹太古代经典之一的《塔木德》时代外科医生阿巴相同的观点：“不收钱的医生就是不值钱的医生。”

当今许多社会学家或神学家当然不会同意犹太外科医生阿巴的观点：这在某种程度上与犹太医生对人与疾病之间关系的特殊认识有关。美国著名社会学家杰拉尔德·克雷夫茨认为，犹太医生对医学科学的贡献是极不寻常的，他们继承了希腊人和阿拉伯人的遗产，把经验和系统的研究方法应用于医学实践。他们甚至看到了肉体与精神之间的联系——后者如何能够影响前者。犹太古代著名神学家麦孟尼底认为，生命的原因不仅可以归之于不良习惯或无节制，还可以归之于良好的道德准则。著名犹太医生阿奎那认为星座的位置和所谓的魔鬼附体可以说明精神疾病的来源，而犹太人则把医学作为一门探讨因果关系的科学来研究。因此，“干这一行的人不会只指望挣几个小钱”。

此外，如同其他文化一样，早期的犹太行医者还把治病与宗教信仰结合在一起。拉比也是医学的掌管人——既是知识的源泉，又是积极运用这些知识的人。对疾病性质的钻研终于引出了一个重大的哲学问题：医生应当努力治愈病人的疾病，或者至少细心地解除他们的痛苦即对违背全能者旨意的行为施以惩罚的迹象吗?也许治病是上帝在最初击倒病人时并没有想到的。正是这种矛盾心理导致了宗教与哲学、拉比与医生的分离。不过，在犹太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拉比仍然保留着传统治病者的身份。试想，倘若犹太医生基于这种信念，去为他人行医治病，好意思直接向病人索取诊费吗?

即使在近代，由于深受“不直接向病人索取诊费”的传统的影响，犹太医生在正统医院里所得到的薪水相对而言也是不高的。19世纪中叶，在美国纽约市出现一座名为“西奈山”的医院。在医院开业的第一年里，住院主任医生和门诊医生的年薪仅为250美元，这个数目同他们的同行在休息日在咖啡厅打工所能挣到的钱相差无几。第二年情况改善了：年薪才涨到500美元。当时一位名叫雅各布的犹太医学博士、儿科专家，开私人门诊，头一年也只挣了973美元25美分——一人一次门诊费收25美分，出诊一次5~10美元。

当今，对犹太病人而言，不直接收取诊费或只收取很少诊费的时代已过去，但犹太医生与病人关系之密切的传统依然存在，但后者对前者又持有怀疑态度。据说，犹太人拜访医生的次数大大高于其拜访拉比的次数。很久以前，《塔木德》还提出过告诫，要求犹太人不要在没有医生的城市里居住。犹太人把这一古训牢牢铭记在心里，但又始终对医学和医生本人抱有深深的怀疑态度。考虑到犹太人为医生职业所吸引的程度，这又构成了一个“悖论”。在犹太人看来，疾病的确诊是件值得欢迎的事，因为根据他们悲观主义的看法，“医生只会使病人放心，由于在多数情况下，病人总是把病痛的原因想像得比实际情况凶险得多”。

然而，犹太人就是缺少其他群体对医生的那种盲目信赖——他们本人才是最后的裁决者。对犹太病人而言，病痛原因的确诊是件与性命生死攸关的事情。为此，他们找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解决办法。一个医生会搞错，而几个医生都误诊的可能性就小了。所以，为了找到病痛的原因就去拜访几个医生，而不是一个医生。

在这种形势下，医生一般敢于向病人索取诊费，甚至较低的诊费吗?况且，今日的医生，明日就会成为其他医生的病人呢!

无论如何，古代犹太医生之所以不直接向病人收取诊费，而采取募捐的办法来弥补经济上的支出，除了上述传统、社会、宗教以及心理上的诸多原因外，是否还有其他尚未被学者们认识的因素，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

（时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