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
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寒意不再是预感,而是变成了某种接近确信的恐惧。
他了解那个男人。
他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许知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不!
他要在心里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冲撞。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沉闷的撞击声,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
血液似乎在奔流,带来一阵阵眩晕。
他甚至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哔哔声,那声音此刻无比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埃。
这些微弱的感官信号,反而加剧了他的恐慌。
因为它们证明他还活着,还被困着。
而她,就在这栋建筑的某个地方。
可能正在被带走。
被带去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想象着她单薄的身影,面对那些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想象着她的眼神,是倔强,还是绝望?
腹部的伤口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焦躁,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但这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用力,再用力一点。
他调动起所有能感知到的力量,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眼皮下的肌肉似乎微微**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捕捉不到,那感觉转瞬即逝,黑暗依旧是黑暗,身体依旧是枷锁。
许知意,她的名字在他的意识里反复回响。
他想保护她,他欠她的。
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再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在他父亲手里。
那种无力感,比车祸瞬间的撞击更让人绝望。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挥舞着虚无的手臂。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她离危险更近一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汗水,粘腻的,从无法感知的皮肤渗出,或者仅仅是意识层面的一种模拟。
急,怒,怕。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只能徒劳地撞击着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