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关闭,将四十二层的压抑与冰冷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平稳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陈景尧发来的那几行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电梯指示灯的数字缓慢跳动,从四十二层开始,匀速向下。
许知意靠着冰冷的金属厢壁,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划过手机屏幕。
屏幕上,陈景尧发来的那几行字依旧清晰。
关鸿生。
关氏现任掌门人。
关棋的父亲。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是这样。
难怪关棋面对那样的羞辱,连一丝反抗的姿态都没有。
父子之间,竟是如此冰冷残酷的关系。
她的心揪紧了,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电梯内壁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宽大的灰色清洁工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身伪装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她能潜入这栋大厦,能目睹这隐秘的一幕,却什么也做不了。
“叮。”
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一楼。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外面是宽敞明亮的大厅。
与楼上的压抑沉闷截然不同,这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稀疏走动的人影。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推着笨重的拖把车,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脚步有些虚浮,拖把车轮子滚过光滑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放大。
她目不斜视,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她即将靠近旋转门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声音。
许知意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不远处的承重柱旁,关棋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换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颈侧一小块纱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