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袖中甩出的青铜锁链在强光中熔成赤红色,那些游走在金属表面的暗金铭文突然发出尖锐啸叫,像是被烈焰炙烤的蛇群疯狂扭动。
"坎位三转!"段瑶的洛水笔在空中画出湛蓝水纹,翻涌的墨色浪涛堪堪挡住四溅的熔铁。
她雪白的脖颈已爬上蛛网状的黑纹,方才强行催动星斗阵的反噬正在侵蚀经脉。
祁风瞳孔里映着光球坍缩成的螺旋状金芒,这是父亲在他十岁生日那夜,握着他的手在祠堂前演练的招式。
记忆里枣木戟杆摩擦掌心的灼痛突然变得真实,玄黄战戟吞噬的黑雾在血管里沸腾,心脏泵出的血液仿佛掺进了滚烫的铁砂。
黑袍人傩面下的刀疤因肌肉抽搐而扭曲,他后撤时踩碎的钢梁断面竟渗出沥青般的黏液。
祁风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每次施展罗盘秘术后,右肩都会出现微不可察的凝滞——就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产生的顿挫。
"破军!"
金色螺旋撕裂空气的刹那,十七号仓库所有承重柱同时亮起血色六芒星。
黑袍人抬起的青铜罗盘突然逆向旋转,那些被战戟斩断的锁链碎片悬浮在空中,拼凑成巨大的青铜八卦。
祁风感觉刺出的战戟仿佛捅进了粘稠的胶质,每前进一寸都要碾碎无数看不见的屏障。
段瑶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朱砂符,染血的宣纸贴地疾飞,在黑袍人脚下绽开墨色莲花。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干扰,让青铜八卦出现了0。3秒的裂隙。
祁风经脉里横冲直撞的能量找到宣泄口,战戟化作流火刺穿屏障。
戟刃擦过黑袍人肩头时,飞溅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冒着青烟的青铜碎屑——那具躯体里传来的,分明是机括转动的咔嗒声。
"漂亮。"黑袍人踉跄着撞碎身后的钢架,傩面左半边的猩红晶石突然炸裂。
他垂落的右手小指诡异地反向弯曲,指节缝隙里弹出一枚刻满符咒的青铜钉,"但祁家的破军式,应该配合'摇光步'才对。"
祁风正要追击,心脏猛地抽痛。
玄黄战戟贪婪吮吸着黑袍人伤口逸散的黑雾,戟柄上的玄鸟纹已变成暗红色。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鬓角竟生出几缕白发,生命力正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
"阿风!"
段瑶的惊呼伴着墨香袭来。
她不知何时突破血色六芒星的封锁,素白襦裙被罡风撕开数道裂口,露出缀着银铃的脚踝。
染血的洛水笔在空中写出"愈"字,淡绿光华如春雨洒在祁风肩头。
"这时候分心?"祁风揽住她腰肢急退,战戟横扫击飞三枚追袭的青铜钉。
少女发间的茉莉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他这才发现段瑶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黑袍人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墨家丫头倒是痴情。"他破损的傩面下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下颌,指尖轻轻抚过肩头伤口,"令尊当年也在此处,用同样的招式刺穿过我的心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