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吴三搓手时掌心的抓痕——粮仓里堆的是带刺的荆棘枝,防鼠用的,若有人半夜摸黑撒毒,定要被扎得满手是伤。
"既然是赵家旧仆下的手。"苏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那就从现在还在我们身边的人查起。"她转头对林砚道,"你去整理粮仓的人事档案,重点查近三个月调动过的人——赵文远安插的钉子,不可能藏得太久。"
林砚点头,转身时衣摆扫过沈少卿的药箱。
沈少卿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苏禾,忽然笑了:"林兄总说你像把淬了蜜的刀,今日一见,果然。"
苏禾没接话。
她望着地窖角落的老鼠洞——昨日已让人用黄泥堵死,此时却有细碎的土粒簌簌往下掉。
"大娘子!"张二牛的喊声响在院外。
这壮实的小伙子跑得额角冒汗,裤腿沾着草屑,"昨晚我绕到西头破庙,没见着人接头。
可后来守夜时,瞅见吴管事摸进东侧柴房,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手上沾着黑灰!"
苏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侧柴房堆的是烧火的杂木,平时除了挑水的老张头,没人会去。
她转头对沈少卿道:"先生劳驾留步,林公子,麻烦你带两个人跟我去柴房。"
柴房的门虚掩着。
苏禾推开门,霉木味混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她蹲下身,见墙角的土被翻松过,用树枝拨了拨,竟露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深褐色粉末,正是沈少卿说的巴豆粉。
"还有这个!"林砚举着半张纸从梁上跳下,"藏在房梁的灰里,像是被撕过的。"
苏禾凑过去。
残纸上的墨迹已经晕开,但"断粮"两个字还清晰可辨。
她捏着纸的手微微发抖——赵文远上个月派人来谈买粮,被她以"粮价未稳"回绝,如今便要断她田庄的粮,再借饥荒吞地?
"走,去前院。"苏禾将油纸包和残纸收进袖中,"把吴三叫来。"
前院的槐树下围了一圈人。
吴三被张二牛押着,脸色煞白,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大娘子明鉴!"他扑通跪下,"小的就是去柴房找火石,那包粉。。。那包粉是老张头的!"
"老张头?"苏禾冷笑,"老张头前日去镇上买盐,今日晌午才回。"她转身对众人举起油纸包,"这是巴豆粉,掺在粮里能害人。"又展开残纸,"这是密信残片,写着'断粮'。"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赵阿婆冲上来,揪住吴三的衣领:"你个狼心狗肺的!
当年赵老爷赏你一口饭吃,你就帮他来害我们?"
吴三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听人说赵老爷要收田庄,说大娘子不肯卖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