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的多户出现相同重症,常用药石无效,死亡快速,且百姓已在自发地、恐惧地处理污染物和遗物。
这不是寻常的病痛,这极可能就是瘟疫爆发的初期征兆。
崔鸢宁缓缓垂下眸子,复又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将刚刚推敲的那张药方拿起。
“燕三,你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冷静,“我们必须提早立刻行动。”
她将药方递给燕三:
“你立刻去寻刘叔,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连夜敲开所有相熟药铺的门,按此方大量采购这些药材!”
“记住,要分多家、分批购入,切勿引人注目,更不能引起抢购和恐慌。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医馆日常备货,或是接了个需大量用药的富户订单。银钱不是问题,将我这块玉佩押上也可。”
她解下腰间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递过去。
“是!”
燕三接过药方和玉佩,毫不迟疑,转身便要再次投入夜色。
“等等!”
崔鸢宁叫住他,快步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用药汁浸过、散发着清苦气味的干净纱布,
“蒙上口鼻再出去。之后所有行动,务必如此。吩咐刘叔他们也要照做。接触任何外来物品后,用烈酒洗手。”
燕三接过纱布,依言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重重点头,旋即又才离开。
第二日天微亮,
前院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崔鸢宁立刻起身,快步而出,示意值夜的小药童去休息,亲自打开了门。
门外是刘叔和燕三。
刘叔额上带着些汗水,面色凝重中透着一丝疲惫,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推着一辆堆满了麻袋的板车。
浓重的各类药材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小姐。”刘叔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按您的方子,跑遍了城南城西所有相熟和半生不熟的药铺,能买到的都在这儿了。有几味药,如金银花、板蓝根,价格已经翻了几番,且存货不多,我们几乎是抢购来的。幸而有燕三兄弟带来的银钱和玉佩,才勉强够支应。”
崔鸢宁目光扫过那车药材,药材价格飞涨,说明已有药铺察觉异常,开始囤积居奇,或是同样遇到了大量购买此类药材的人。这绝非好兆头。
“辛苦了,刘叔。快将药材搬入后院库房,仔细分类存放。”
她侧身让开,
“燕三,情况如何?”
燕三协助伙计将药材搬入院内,才走到崔鸢宁身边,眼中疲惫更深,但语气依旧稳定:
“公子,药材已按吩咐分批购入,虽引起几家药铺掌柜疑问,但均以大户采购为由搪塞过去了。只是……回来的路上,我发现宵禁的巡夜金吾卫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巡逻的路线也侧重在了永济坊、安仁坊附近,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崔鸢宁心下一凛。
金吾卫加强巡逻,封锁消息的意图明显,这证实疫情恐怕比燕三探查到的更为严峻,且官府极可能已经知晓,正在暗中处理,或者说正在试图压制。
必须更快!
她立刻对刘叔道:“刘叔,安排信得过的伙计,立刻起火,连夜熬药!先按方子配制出第一批药膏和汤剂。库房里所有现成的清热解毒药材,也先利用起来,制成常用的防疫药包。”
“是,小姐!”刘叔深知事态紧急,立刻转身去安排。
崔鸢宁又看向燕三道:
“你再辛苦一趟,这份药方你想办法,务必在天亮前,送到御史府上。”
“不必言明是谁,献上此方,请御史务必重视,速呈御前或至少告知京兆尹早做防备,绝不可暴露身份和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