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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第6页)

如果他挣到四十先令,他会留十先令;挣到三十五先令,他会留下五先令;挣到三十二先今,他留下四先令;挣到二十八先令,他只留三先令;挣到二十四先令,他会留两先令;挣到二十先令,他的留一先令六便士;挣到八先令,他留一先令;挣到十六便士,他自个儿将留六便士。他一分钱也不攒,也不给他妻子攒钱的机会;尽管如此,他的妻子还要时不时的替他还债;不是酒债,因为酒债不会转到女人手上,而是他买了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或是买了一根精致的高价手杖所欠下的债。

节假日快到时,莫雷尔干活就很卖力;莫雷尔太太则要想方设法攒点钱以备坐月子的时候用。她在家里为了攒点钱犯愁,而他却要出去花钱享受,一想到这一些,莫雷尔太太就一肚子的怨气。节假日放假两天。星期二上午莫雷尔起得很早,非常开心。还不到六点钟,她便听见他在楼下吹起了口哨。他很会吹口哨,美好而动听。他几乎总在吹赞美诗。他的音色很美,曾经进过唱诗班童声队,也曾在南井大教堂担任过独唱。仅此一大早的口哨声就早已经完全展露出来了。

九点钟,孩子们起床后光着腿坐在沙发上嬉戏玩耍,母亲在梳洗打扮,他干完活走了进来,卷着袖子,敞着背心。他仍然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卷曲的黑发,一把黑黝黝的胡子。他的脸色因为过于红彤,使他看起来真像个火爆性子。但是眼下他很快乐。他径直走到妻子梳洗用的水槽边。

“怎么你还在用!”他嚷着。“一边儿呆着去,让我洗。”

“你等我先洗完。”他妻子说。

“哼,要我等?我要是不愿意这么做呢?”

这话虽然说的是很冲,暗含的却是舒畅的心情,一下子把莫雷尔太太逗乐了。

“你可以用水桶里的水[指在矿上比较珍贵的软水,滤掉了矿物质,肥皂在里面更容易溶解。]洗啊。”

“嗨,你这个小妞真令人烦,还什么不可以呢。”

他说罢,站着望她一会,然后就走开等着她。

只要他愿意,他仍然可以再次成为对女人彬彬有礼的男人。他经常在脖子上围条围巾就出门去了。可现在他却刻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他用手捧水来把脸洗干净,还用鼻子噗噗喷气,显得异常高兴,转身就走进厨房去照镜子,因为镜子太低,他只好弯下身来,把湿淋淋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了个分头,他们的所作所为让莫雷尔太太感到不快。他戴起翻叠的硬领,打了个黑领结,穿上他节日时穿的燕尾服。他看上去果然十分潇洒,即使他的衣装无法让他潇洒,他天生的英俊相貌也会使他显得更出众。

当快到上午九点半钟的时候,杰里·珀迪前来找他。莫雷尔太太不看好他这个叫杰里的朋友。他又瘦又高,长着一张狐狸似的脸,睫毛却一点看不清楚。他走路时挺直着身子,气派十足了,脑袋却像是安在木头发条上似的。他天生孤辟又精明。偶而想大方时也会乐于大方一番,看上去他很喜欢莫雷尔,所以多少对他有些关照。

莫雷尔太太却讨厌他。她认识他的妻子,那女人死于肺病;他的妻子生前很厌恶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一进房间她就会被气得吐血。凡此种种,杰里却不在乎。现在是他十五岁的女儿帮他打理他那不幸的家庭并照看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莫雷尔太太对他的评价是:“没心没肺的吝啬鬼。”

“我处世以来还真没觉得杰里是一毛不拔,”莫雷尔反驳道,“我的看法是,你上哪儿也别想找到比他还大方的人啦。”

“对你倒还真是大方得很,”莫雷尔太太反击道,“他对他的几个孩子,真是的,可够一毛不拔的了。”

莫雷尔太太听到杰里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被争论所涉及的杰里,把他的细脖子伸过洗碗间的帘子时,他与莫雷尔太太的目光正好对上。

“早安,太太!您先生在家吗?”

“他在家。”

杰里自己走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没人请他坐下,他就只好站着,却毫不吝啬地维护着男人们的尊严。

“天气真好。”他温和地对莫雷尔太太说。

“是不错。”

“要是今天早上能出去散散步——那该多带劲。”

“你是想说你俩要出去散散步?”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啊。我们正打算到诺丁汉走走。”他答道。

“哼!”

这两个男人彼此问候一声,都很高兴:可是杰里很自信,而莫雷尔则有所抑制,生怕在妻子面前表现得过于兴奋。但他很快就兴冲冲地系好鞋带。他们要穿过田野再走上十英里才可以到诺丁汉去。他们从低洼地爬上了山坡,走了一上午的路,好不痛快。到了酒馆,他俩第一次停下来喝了杯酒,继续前行至又一处酒馆。然后,忍着口渴又走了五英里的路程,到了布威尔才又好好喝了一品脱的苦啤酒。他们和几个晒干草的人坐在一起在田里待了一会,他们个个酒瓶都灌得很满,因此,当他们二人走到可以看见要去的那城镇时,莫雷尔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往前看,那城镇向高处延伸着,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烟雾缭绕,远处南边的山脊间,尖塔状的屋顶、工厂厂房和很多的烟囱星罗棋布。走到最后一片田地,莫雷尔在一棵老橡树下一躺,大睡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起身往前走时却感到头晕目眩。

两人同杰里的姐姐一块在草原饭馆吃的午饭,随后又来到五味酒馆,他在那里信心十足地赌了一把。莫雷尔觉得纸牌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他称之为“魔鬼之手”所以他从来没玩过纸牌!但是,他玩九柱戏和骨牌却是高手。他接受一个纽瓦克人的单独挑战,就玩了一把九柱戏。在那家有年头的老酒馆里,每人都押注,双方都有人押。莫雷尔脱去上衣。杰里手里拿着装满了钱的帽子。众人在桌旁注视着一切。有的人站着,手里举着大酒杯。莫雷尔细心地掂了掂大木球,随后抛了出去。他把九柱全部击倒,打了个满堂彩,赢得了两个半先令,这下有钱买酒喝了。

大约七点半的时候,他们二人洋洋自得地乘上了回家的火车。

下午的低洼地实在叫人无法忍受。待在家里的人都往外跑。女人们三五成群,也顾不上没戴帽子,系着白围裙,三三两两地聚在巷子里聊天。喝过酒后,要喘口气再喝的男人们也都蹲在那儿聊天。这地方真是令人沉闷难耐;石板屋顶在燥热中反射着光亮。

七点钟,在孩子们都入睡之后,她又干起了活。

瓦尔特·莫雷尔和杰里·珀迪回到贝斯伍德时,心里感到十分的轻松与满足,火车旅游总算告一段落,所以在这得意的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必须来个锦上添花。于是他们怀着旅客们归来的得意心情走进纳尔逊酒馆。

男人们一想到第二天要又得上班,所有的好兴致都跑到九霄之外。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早已囊中羞涩。有的则早已灰溜溜地回家睡觉了,准备第二天去上工。莫雷尔太太听见他们那哀怨的歌声,便进了屋。九点钟早就过去,十点钟也到了,那对“难兄难弟”还没到家。不知谁家门阶上有人在大声且慢吞吞地唱道:“给我指引吧,仁慈的荣光。”那些男人喝得大醉,动不动就哭着同时唱这首赞美诗,她听了心里总是大为反感。

“好像《吉尼薇芙》[当时在英国十分流行的一首民歌,全名是《可爱的吉尼薇芙》]还不够味。”她说。

厨房里一股煮开了的香草和蛇麻草[即酒花,是制作药草啤酒的主要原料。]的混合香味。锅架上的一口大黑锅热气腾腾的。莫雷尔太太顺手拿来一个用红陶土烧成的大盆,往里倒入很多白糖,再用出浑身力气端起锅来,把锅里煎好了的酒汁往倒入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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