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随从而来,看见林槿之时,皮笑肉不笑。
“林大人,别来无恙啊!”
林槿之见得此人,亦是勾唇回笑,“刘大人,好久不见。”
刘县令撇了眼沈颜,“林大人果然还是痴心少年郎啊,这等重要场合,竟将内人挂在身侧。旁人不知的,还当曹大人未设有内席呢。”
内席,则是专门招待这些官宦、商人家眷的席面。
林槿之并未闹他的话,“刘大人此言差矣,本官还未亲定,何来的内人?这位乃是本官辖管村中、玉河村的沈颜。”
“沈什么?”刘县令一抹胡子,“沈颜?这名字可不曾听过。”
“称呼您虽未听过,但她做之事,你定是有所耳闻。”林槿之毫不避让。
“如今南县通往衡州之路,乃是由她出资修建。再我大燕境内发现西瓜、番茄、辣椒等物,受到朝廷嘉奖者,也是她。”
说至此,林槿之笑了笑,“说到朝廷嘉奖,不知刘县令可曾受过?”
话里话外,谁听不出这个意思?
可不就是说这位刘县令四十多岁,都未得到过朝廷青睐么?
果然,这袭话听得刘县令变了脸色。
“林大人,你这是何意?你是在说本官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不成?”
“刘大人多虑了。”林槿之依旧浅笑,“本官只想说,倘若临县能有一位如此大才,刘大人便是要走好运了。离受朝廷嘉奖不远了。”
“你……”刘县令气结。
一旁兴县县令见二人话语冲锋,忙站出来当起和事老。
“哎哎哎,林大人,刘大人,大家都是同僚,何故闹得不愉快呢。”
此人姓杨,三十五六模样。
模样到时生得端端正正,身形也约有八尺来高,若不是着了这身官府,倒像个农家汉子。
听说这位县令甚是懒散,自二十七岁中举后,便被朝廷安排在兴县为县官。
为官约十载,一直稳坐于这个县令之位。
既未升迁,也未有任何错处可抓。
四个字来形容——平平无奇。
刘县令哼声,“年轻人出口狂妄,这般不将人放在眼中。”
林槿之亦道,“老年人不讲礼德,出口便是轻言轻语。”
杨县令甚是头疼,“二位,我说二位,今日乃是知府大人寿宴,可莫要起了冲突,若是惹恼了曹大人,我们这些下属日子可就难过了。”
事实倒也如此。
刘县令再是对林槿之不爽,也不过横眉竖眼的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带着随从去坐了自己位置。
见此,杨县令同沈颜含笑道。
“久闻沈姑娘大名,今日一见,倒是叫本官惊喜。都说玉河村沈颜是个妙人儿,倒不知年岁这般小。果然少年出才俊。”
终于轮到沈颜开口了。
她笑回道,“大人谬赞。我能有今日,都是我家大人带出来的。说起来功劳都该我家大人才是。”
一句‘我家大人’,说者无心,听者则有意。
杨县令眸子微闪,“林大人说得对,倘若本官管辖区内能有如此大才,本官可就能跟着享大福了。”
呵呵笑了一句后,又继续道,“刘大人并非有意针对二位,只是林大人乃是旧年状元,亦是少有的少年才俊……”
“当年刘大人文学亦是斐然,但年过四十郁郁不得志,这才说话冲了些。莫计较,莫计较。”
“何来计较一说?”林槿之道,“都是同僚,不过闲聊一二句罢了,自是不必当真。”
杨县令立即喜笑颜开,“林大人大人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