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些似曾相识,怀安记得数年前的夜晚,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开孟家,她挽着他的胳膊,从瓷艺社回去,也是这样说:“有些话,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可是后来,那话就再也没说过。
没说出口的话,就成了秘密。
医馆里,程逸珩还没来得及走。
有一大夫过来,往他身后病房里望了望:“人呢?”
“回家了。”他答,“还有事?”
大夫紧皱眉头向他看:“尊夫人……”
“不是我夫人。”
“……”
“是我妹妹,你有什么话尽管告诉我。”
大夫松口气,道:“令妹年岁不小了,这身子骨儿本身就不比年轻人,你可要跟家里人说,下次要是再有孕,一定得万分注意,稍不留神就会有危险的。”
“嗯,哦,知道了。”他对于这种事儿不好过问太细,也没有严重不严重的概念,糊里糊涂地点头。
“还有,人虽可以出医馆,但一个月内不能吹风,不能沾凉水,不然会留下病根。”
“哦哦哦。”
“另外,你要跟你妹夫说,至少半个月不能同床。”
“哦哦哦……嗯?”他往后一跳,“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
“这是正常医嘱,用得着谈之色变吗?”大夫瞥了他一眼,“你也有妻与子吧,你要明白,生育是伟大的,不应该觉得羞耻。”
他继续迷迷糊糊地点头,心不知道飘向了哪儿,闷声回应:“我没有妻与子。”
“早晚会有的啊,我现在说的关于生育问题,你先听一听,也能有个经验。”
他转了个身,缓声道:“不用,不会有。”
……
千里重洋,山长水阔。
罗兰艺术大学位于法国的浪漫之都,历史悠久。
一位短发女子抱着几本书,疾步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
才走几步,有伙伴追了上来,这伙伴是本地人,说出的话语在短发女子耳中,自然翻译成了自己的语言。
那伙伴道:“密斯沈,你要去找院方签字吗,顺便帮我跟我们教授说说好话,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画画的料,我已经很努力了,就是达不到他的要求,我也没办法啊。”
密斯沈笑道:“可你们教授我没见过啊,谁知道是不是好说话的人?”
“他跟你一样,是中国人,你们都是那什么……龙的传人么,肯定比我好说话。”
密斯沈只好耸耸肩:“那我只能试一试看喽。”
她继续转身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望眼前的路,一片绿荫,将阳光撕裂成柔软的碎片,落在来时的脚下。
来的时候,只是打算学一学工艺制造,却未曾想能有机会进入大学进修。如今故园不平,她一己之力纵不能翻江倒海,但也愿意化成那江海中一颗渺小水滴。于是她递交了退学的申请,今日来找院方签字办手续。
顺便,受好友所托,帮他找那位同宗的教授求求情。
手续办好后,她在指引下找到了那教授的办公室,敲门而入:“孟教授,我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