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黄桂兰看着一家子如此齐心协力,悄悄抹了抹眼泪,脸上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昏黄,心却紧紧贴在了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
可牛棚之内,却温暖而明亮。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团结大队就被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唤醒。
牛棚小院里,陈素英早早起身熬了稀粥、蒸了红薯。
一家人围坐着匆匆吃完早饭,便准备各忙各的。
沈丽萍、孙秀秀跟着谢家、陈家众人下地挣工分,乔星月则要带着安安宁宁去村卫生坐诊。
谢中铭放下碗筷,下意识拿起乔星月的外套,语气执拗又温柔:
“星月,我送你去卫生所,路不平,我抱着宁宁,你牵着安安,稳当。”
“不用。”乔星月干脆利落间,拒绝着,“我和孩子慢慢走就成,不碍事的。”
“不行。”谢中铭眉头一拧,半点不肯退让,“你肚子这么大,路上坑坑洼洼,万一磕着碰着,我后悔都来不及。我先把你们送到卫生所,再下地干活,心里才踏实。”
乔星月见他态度坚决,不忍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谢中铭当即一手抱起宁宁,一手轻轻护在乔星月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母女三人往村口走。
沈丽萍、孙秀秀与谢中毅、谢中杰几人并肩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一行人走到村口古井边,正要分道而行,一波人下地的往田地方向走,一波人去卫生所的往村中心走。
一道黑影突然从老槐树后猛地冲了出来,疯了一般拦在路中央。
是冯桂香。
她脸色蜡黄暗沉,满脸麻子,皮肤黢黑,一双眼睛赤红浑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丽萍、孙秀秀,最后又恶狠狠地瞪向乔星月。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三人当场生吞活剥。
刘忠强正好带着几个社员路过,一看冯桂香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中间。
“桂香,你不去上工,在这里拦着人干什么?赶紧走,耽误了出工,要扣工分的。”
冯桂香咬牙切齿,声音又尖又哑,像破锣一般刺耳:“大队长!我问你,陈长青同志是不是被送到镇上派出所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刘忠强脸色一沉,知道这姑娘对陈长青死心塌地,当即压低声音暗暗敲打:
“桂香,我劝你少管闲事。陈长青犯的是流氓罪,证据确凿,当场被抓,起码要吃好几年牢改饭,这辈子都别想返城了。”
他话里有话,意在提醒她别为了一个废物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当初他半夜巡夜,路过玉米地,无意间听见陈长青哄骗冯桂香,说等返城就娶她,许诺带她去城里过好日子,他虽没戳破,却一直记在心里。
可冯桂香早已被所谓的“情意”冲昏了头,被陈长青画的大饼迷了心智。
冯桂香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劝?
她把陈长青被抓的所有怨恨,全都算在了沈丽萍、孙秀秀和乔星月头上,猛地拔高声音,当场撒泼大喊:“我不服!队长,我举报!我亲眼看见沈丽萍和孙秀秀勾引陈长青同志!”
“陈长青那么好的一个人,斯文老实,心疼人,是被她们陷害的!是她们不要脸,不知廉耻,吊着陈长青,利用陈长青给她们弄吃的!”
刘忠强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喝止:“冯桂香!你别不听劝!非要为了陈长青那个登徒子把自己名声毁了吗?快闭嘴,别在这闹事!”
“我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