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军的士兵,根本不像是军队,他们更像是一群高效的屠夫。
他们手中的兵器,不是为了格挡,不是为了拼杀,只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收割生命。
手弩齐射,箭如飞蝗,瞬间便在密集的人群中,清出了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环首刀和长矛的步兵。
他们组成密不透风的阵型,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拿起武器反抗的青壮,还是跪地求饶的老弱,都被毫不留情地砍倒刺穿。
李逵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那柄巨大的板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人头,残肢,断臂,在他周围四处横飞。
他沐浴在温热的鲜血之中,发出一阵阵畅快淋漓的咆哮。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杨秋和他那六万西凉铁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远处,像一群没有灵魂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人间炼狱。
杨秋的亲卫,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草原同袍,被如此残忍地屠戮,眼中都流露出不忍与挣扎。
“将军……”一名副将,艰难地开口。
杨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那朵野花的右手。
那朵早已被捏得不成样子的花,从他的掌心滑落,飘落在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杨秋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名为镇北将军的,行尸走肉。
屠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在地平线下时,阴山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寂静的,血色的海洋。
二十万生灵,无一幸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血腥味。
李逵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他那魁梧的身躯,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红色。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那支始终未动的西凉铁骑,望向那个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咧嘴一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对着杨秋的方向遥遥地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杨秋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李逵在告诉他,下一个,轮到你了。
他缓缓地调转马头,没有再看那片炼狱一眼。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六万西凉铁骑,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南方的雁门关,缓缓行去。
他们的身后,是草原最后的悲歌。
他们的前方,是前途未卜的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