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自尽,但被挑断了手筋脚,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他现在只求一死。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束光照了进来。
王战一袭玄色常服,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没有亲卫,没有内侍。
他就这样,平静地走到了张郃的面前。
张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敬畏。
“败军之将,何须陛下亲临。”
张郃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死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才开口。
“朕看过你的卷宗。”
“你出身寒门,十六岁从军,凭借大小上百次战功,一步步爬到幽州军主帅的位置。”
“你治军严谨,身先士卒,深得部下爱戴。”
“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王战的话,让张郃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会对自己的过往,了如指掌。
“可惜。”王战话锋一转。
“你跟错了人。”
“刘武,名为镇北王,行的却是卖国之事。”
王战将一卷卷轴,扔在了张郃的面前。
“这是玄镜司从刘武府中搜出的,他与草原金狼部落往来的所有密信。”
“他不仅要割让北境,还要引胡人入关,屠戮河北,以换取金狼部落的支持。”
“张郃你告诉朕。”
王战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你为之效死的主公,就是一个这样的国贼!”
“你麾下那五万埋骨冀州的幽州健儿,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就是一个这样的叛徒!”
“你甘心吗?”
张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那些密信上的内容。
那熟悉的字迹,那触目惊心的条款,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些在冀州平原上,与龙骧军死战不退,最终化为尸骸的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