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事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血色尽褪。
陈平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却没有出声阻止。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用行动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
新朝,不需要借口。
“李主事,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在与你商量?”
陈平的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给了本官七日之期。”
“本官,只给你们三日。”
“做不到,”陈平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刺进那老主事的眼中,“你就去陪裴尚书,一起去北境看看雪景吧。”
老主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从他的官袍下摆,缓缓渗出。
整个户部大堂,死寂无声。
再也无人敢有异议。
陈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兵部、礼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名声在江南士林中,将彻底变得臭不可闻。
他将成为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酷吏,一个新皇的鹰犬。
但那又如何?
比起全族的性命,比起在那冰冷的北境长城上,日复一日地搬运砖石,直至化为一堆白骨。
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
夜深。
首辅府中,灯火通明。
陈平看着身前堆积如山的卷宗,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新政的推行,在玄镜司的血腥威慑下,表面上已经无人敢于阻拦。
但暗地里的阻力,却如同水下的暗流,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一名玄镜司的校尉,悄无声-声地出现在书房内。
“首辅大人。”
陈平心中一凛,连忙起身。
“都督有何吩咐?”
那校尉递上一份密封的卷轴。
“都督说,苏州宋家,阳奉阴违,伪造田契,并将家中豢养的数百私兵,伪装成山匪,藏匿于城外西山之中,意图不轨。”
“都督请首辅大人批示,如何处置。”
陈平接过卷轴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张维在替陛下,给他送上的一份“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