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地上那个不断颤抖的身影上。
图利王子。
冒顿单于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儿子。
王战的记忆深处,一些被刻意压制的画面,再次翻涌而上。
他想起了北境的战场上,那个高坐于战车之上,用一种看待牲畜的眼神,欣赏着麾下狼骑屠戮大夏士卒的匈奴单于。
他想起了城破之后,那些被掳掠的北境女子,在草原上遭受的非人凌辱。
他想起了父亲和兄长,为了掩护百姓撤退,力战而亡,连尸骨都未能寻回的惨状。
滔天的恨意,如同最汹涌的岩浆,在他的胸膛中奔腾。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图利王子的面前。
蹲下身。
他伸出手,捏住了图利王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就是冒顿的儿子?”
王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图利王子的耳中。
图利王子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尊神祇,或者说魔鬼所审视。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窒息。
但他骨子里,属于草原王族的最后一丝骄傲,让他强撑着,挤出了一个怨毒的笑容。
“王战。”他用生涩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这个屠夫,你这个魔鬼!”
“你杀了我三十万族人,长生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王兄,一定会踏平你的江南,将你的头骨,做成酒杯,为我们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王战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反手一挥。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图利王子的半边脸颊抽得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沫,从他口中飞出。
“聒噪。”
王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长生天?”
“如果真有长生天,它也只会站在朕的这边。”
“因为朕,才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