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指望这些人,是靠不住的。
这一战,他能依靠的,只有他从南疆带来的那五万嫡系,和他自己这把老骨头。
“王战,用一场奇袭,打掉了我大夏最后的颜面。”
“老夫,就要用一场最堂堂正正的决战,把这份颜面,亲手拿回来!”
“他不是要南下吗?老夫就在江北等着他!让他看看,我大夏,尚有死战之士!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赵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势,从他那苍老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他知道,自己此举,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赢了,大夏尚有一线生机。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国破家亡。
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忠勇侯,赵家三代忠烈,不能在他手上,断了这忠义之名。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座腐朽的王朝,燃尽最后的光。
“传我将令!”
赵括猛地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
“全军登船,渡江!”
“目标,白马渡!”
“告诉将士们,此战,身后便是长江,再无退路!”
“不胜,则死!”
命令下达,整个镇江大营,彻底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登上一艘艘征用来的民船、商船、渔船。
场面混乱,嘈杂。
与王战军那沉默的秩序,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赵括站在江边的帅船之上,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间的佩剑,握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支军队,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但他必须用。
也只能用。
船队缓缓驶离南岸,向着江北而去。
江风吹拂着赵括花白的须发,他回望了一眼江南那片锦绣繁华的土地。
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一丝决绝。
以及,一丝不为人知的,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对手的期待。
“王战。”他低声呢喃。
“老夫这一生,南平蛮夷,东拒倭寇,北御匈奴,自问未尝一败。”
“今日,便让老夫来称一称,你这所谓新朝天子的分量!”
“让老夫看看,是你那所谓的民心天意更重,还是我赵家这三代忠骨更硬!”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一头年迈,但依旧凶猛的猛虎,带着他最后的骄傲与执着,渡过了天堑,主动迎向了那头即将君临天下的黑色巨龙。
这一战,无关对错。
只是两个时代,在长江之畔,必然发生的一场,最惨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