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挂断电话,将福尔的档案,从那堆小山里,单独抽了出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晴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的线索,似乎指向了同一个人。
“向东。”
苏晴轻声喊道。
李向东一直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虽然在休息,但他的精神,却在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
他没有去看那些资料。
他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与每一个法方人员接触的瞬间。
皮埃尔的傲慢,像一堵燃烧的墙。
杜邦博士的轻蔑,像一根冰冷的针。
……
这些声音,都真实,都符合他们表现出来的人设。
直到,他的精神,触碰到了那个温和的,总是带着微笑的男人。
福尔。
李向东记起来了。
就在焊缝危机爆发后那场剑拔弩张的会议上,福尔曾经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劝他“不要太偏激”。
当时,他们的手,有过短暂的接触。
就是那一瞬间。
李向东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听”到的,不是一个工程师面对技术难题时,应有的焦虑、严谨,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好奇。
也不是一个和事佬该有的,那种试图弥合分歧的善意或无奈。
他听到的……
是一片空洞。
一片绝对的,冰冷的,仿佛没有生命迹象的……
平静。
就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回声,没有涟漪。
他的心跳,太平静了。
在那种所有人情绪都濒临失控的场合,他的心跳,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不快一分,不慢一秒。
那不是镇定。
那是……麻木。
一种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执行任务时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