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正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新一季度的黄豆播种计划,见状放下钢笔,淡定地递过去一杯茶。
“向社长,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评上了!”
“省里下来的红头文件!全省十大杰出青年!你是咱们整个县第一个拿到这个荣誉的!”
“百万里挑一啊老弟!这可是通天的梯子!”
吴雨生扫了一眼文件上鲜红的印章,神色依旧平静。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拿着几百万美元的外汇订单,要是连个杰出青年都混不上,那这年头的官场也就太瞎了。
“运气好,赶上政策了。”
“你啊,就是太谦虚!”向星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收拾收拾,明天去市委大礼堂领奖,那场面可大了去了!”
几日后,地方委员会大礼堂。
红旗招展,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候场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吴雨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的年轻过分惹眼,周围坐着的几位,哪一个不是两鬓斑白或者满脸沧桑?
“喂,小同志。”
坐在他斜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文工团的制式军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
任秋柔,地方委员会歌舞团团长。
她上下打量着吴雨生,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也藏着几分身为体制内精英的优越感。
“听名单介绍,你是吴家沟的农民?种地的?”
周围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跟一群大学教授、国企厂长、科研骨干坐在一起,一个种地的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吴雨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算是吧。靠天吃饭,运气好,种的粮食多了点,国家给面子。”
“多了点?”
任秋柔轻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能评上杰出青年,那得多到什么程度?”
“难不成你把粮食种出花儿来了?我们团编排的《丰收舞》都不敢这么演。”
“哎,任团长,这话就不对了。”
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突然插话。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那是地方派出所副局长,赵德华。
“我干了二十年刑侦,别的不敢说,看人从来没走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