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青点那屋睡了。”
吴雨生没再废话,大步流星走上前,手伸进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的票子。
也没细数,大概有一张大团结和几张散票,凑够了十五块。
“拿着。”
李子菡下意识就要缩手。
“这不行!吴大哥,工钱还没到日子,而且这也太多了……”
“给甜甜买肉吃,补补身子。”吴雨生打断了她的推辞。
“在我这儿干活,就要听我的规矩。让你下班就下班,把身体熬坏了,谁给我看机器?滚回去睡觉。”
看着女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吴雨生吐出一口白气,转身锁门。
回到家,屋内暖意融融。
沈清池坐在炕沿边,手里捧着那本翻卷边的复习资料,听见门响,急忙迎了上来。
“雨生,累了吧?”
吴雨生反手握住那双柔夷。
“不累。”
“就是耳朵有点痒,想听个曲儿。”
沈清池身子一僵。
“别闹,让人听见不好。这要是被说是靡靡之音,是资产阶级情调,会被抓典型的。”
“怕什么。”吴雨生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在这屋里,天王老子管不着,我就是规矩。再过两年,满大街都要放邓力君,你这就是提前练习。”
“邓力君是谁?”
“以后你就知道了。唱吧,我想听那首《绒花》。”
沈清池拗不过他,红着脸,朱唇轻启。
日子像流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数日后的午后。
沈清池捏着薄薄的一张纸,重如千钧。
“雨生,平反了!”
“爸来信了,说是组织上恢复了他的名誉,让他回京城大学复职,还有让我回去,参加高考。”
“他说只要我回去,凭他的关系和我的底子,京城大学一定能上。”
沈清池抓住吴雨生的衣袖。
“雨生,我不走。我要是走了,万一以后……”
万一考上了大学,成了天之骄女,就再也看不上这个农村的糙汉子?
还是怕这一走,山高路远,人心易变?
吴雨生看着她惊惶的眼眸,他反手扣住那只颤抖的手。
“必须回。”
“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