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耀军突然记起一件事。
前世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县城里确实新开了一家水产公司,是从省城来的,规模很大,差点把方鱼市场挤垮。
后来方老板使了些手段,才保住了生意,但也元气大伤。
如果真是这样,那方愉被人推下海,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意外了。很可能是有人想通过威胁方家人,来达到商业竞争的目的。
陈耀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决定明天见到方老板时,要好好提醒一下。倒不是他多么热心肠,而是如果方鱼市场倒了,对他们这些渔民也不是好事。新来的水产公司如果垄断了市场,肯定会压价,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从县城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陈耀军顺路去了李翠芬家一趟,把今天捕鱼的事跟她说了说。
“这么多?”李翠芬也很惊讶,“那你们可真是发财了。”
“还没到手呢,得明天卖了才算。”陈耀军笑道,“等钱到手了,我给你买件新衣服。”
李翠芬脸一红,“谁要你买衣服了。对了,我妈说,过两天想请你家来吃饭,商量商量婚事。”
陈耀军心里一暖,“行啊,时间你们定,我跟我爹妈说一声。”
从李翠芬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陈耀军骑着车往家赶,路上没有路灯,只能靠手电筒的光照路。远处村子里,零星有几盏煤油灯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快到家时,陈耀军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院子里有说话声。
他加快脚步进了院子,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跟他爹陈国中说话。
“耀军回来了。”陈国中招呼道,“这位是县城供电局的王同志,来了解咱们村通电情况的。”
陈耀军心里一动,连忙上前,“王同志您好。”
王同志大概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跑外勤的。
他打量了陈耀军一眼,“小伙子精神。我正跟你爹说呢,你们村通电的事,局里已经排上日程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开始勘察线路。”
“真的?”陈耀军喜出望外。前世他们村通电是在年底,现在居然提前了。
“不过有个问题。”王同志话锋一转,“你们村离变电站远,线路长,成本高。按政策,这部分费用得村里自己承担一部分。”
陈国中皱了皱眉,“大概要多少钱?”
“初步估算,每户得摊二十块钱。”王同志说,“当然,这是包括电表、电线这些材料的。如果村里能组织劳力帮忙挖坑立杆,还能省点。”
二十块!在1985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很多村民一家子一个月都挣不到二十块。
陈耀军想了想,“王同志,如果村里能凑齐这笔钱,大概什么时候能通电?”
“钱到位了,一个月内就能开工,两个月内保证家家户户亮起电灯。”王同志肯定地说。
送走王同志后,陈国中叹了口气,“二十块啊,怕是有一半人家拿不出来。”
陈耀军却有了主意,“爹,明天我们卖鱼的钱到手,先把我家那份交上。剩下的,咱们可以借给那些暂时拿不出钱的村民,等他们有钱了再还。”
陈国中看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心思倒是活络。不过借钱这事得小心,弄不好得罪人。”
“我知道。”陈耀军说,“所以得有借条,还得有保人。而且利息也不能要,都是乡里乡亲的。”
陈国中点点头,“行,明天我跟村支书商量商量。”
晚上躺在**,陈耀军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捕鱼大丰收,联系上了国营饭店,方鱼市场的纠纷,还有村里通电的消息。这一切都在提醒他,时代真的在变,机会就在眼前。
他想起前世,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最后只能在县城打零工过活。
这一世,有了重来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不仅要让自己家过上好日子,也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致富。
想着想着,陈耀军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不联合村里几个年轻人,成立一个捕鱼合作社呢?统一出海,统一卖货,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增强议价能力。
等有了资金,还可以买条大点的船,甚至装个柴油机,去更远的海域捕鱼。
这个想法让陈耀军兴奋起来。他决定明天卖完鱼后,就去找阿瑶他们商量。
陈耀军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他披上衣服出门一看,阿瑶、阿之、阿远都已经到了,正在把昨天分拣好的鱼获往板车上装。
“你们怎么这么早?”陈耀军揉了揉眼睛。
“能不早吗?”阿瑶头也不抬地搬着竹篓,“跟国营饭店约好了七点前送到,晚了人家厨房就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