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拉上来,还是没什么货。陈耀军顾不上这些,发动柴油机,调转船头,往岸上开。
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高。小船在浪里颠簸,像片树叶。阿遥吐得稀里哗啦,阿远和阿之也脸色苍白。
陈耀军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知道,现在必须稳住,不能慌。
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船头不时被埋进水里。海水灌进船舱,四个人浑身湿透。
“抓紧了!”陈耀军大喊。
又一个大浪打来,船身剧烈倾斜,差点翻过去。阿遥没抓稳,滑到船边,差点掉下去。阿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岸边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但风浪太大,船前进得很慢。
又过了十几分钟,船终于冲进了相对平静的港湾。风浪小了些,但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船靠岸时,四个人都精疲力尽。码头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躲雨去了。
陈耀军把船拴好,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岸。刚走到避雨的地方,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浪拍在码头上,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后怕不已。如果再晚回来十分钟,恐怕就危险了。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陈耀军让阿远他们赶紧回家,自己则冒雨跑回去。
到家时,他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陈母吓了一跳,赶紧拿来干毛巾:“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
陈父从屋里出来,看见陈耀军的样子,也吓了一跳:“遇上大风浪了?”
陈耀军点点头,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差点回不来。”
陈父脸色凝重:“以后这种事不能再干了。钱可以慢慢赚,命只有一条。”
“我知道。”陈耀军心有余悸,“以后一定注意。”
陈母去烧了姜汤,逼着陈耀军喝了一大碗。热汤下肚,他才感觉暖和了些。
外面的风越刮越猛,雨像瓢泼一样。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枝条被刮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怪响。
陈父点上煤油灯,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
“这台风不小。”陈父说,“不知道要刮几天。”
“广播里说可能要两三天。”陈耀军说。
陈母叹了口气:“希望别把庄稼刮坏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像是树枝断了。接着是“哗啦”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刮倒了。
陈父站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风太大了,都别出门。”
这一夜,一家人都没睡踏实。风声、雨声、东西被刮倒的声音,此起彼伏。陈耀军躺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想着海上的事。今天确实太冒险了,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干。
第二天早上,风小了些,但雨还在下。陈耀军起床看了看,院子里一片狼藉。那棵老榕树断了一根大枝,压倒了鸡窝。鸡窝塌了,几只鸡在雨里扑腾,咯咯乱叫。
陈父和陈耀军冒着雨把树枝挪开,把鸡赶到灶房里临时搭的窝里。又检查了屋顶,还好,瓦片没被刮走多少。
雨一直下到中午才渐渐小了。陈耀军出门看了看,村里不少房子都受了损,有的屋顶被掀了,有的墙倒了。村口那棵大榕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
村里人都出来查看损失,互相询问情况。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村里,他听说阿远家的屋顶被掀了,就赶紧过去帮忙。阿远父子正在修屋顶,陈耀军也爬上去搭手。
忙到傍晚,屋顶总算勉强修好了。阿远爹留陈耀军吃饭,陈耀军推辞不过,就留下了。
吃饭时,阿远爹感慨道:“这次台风真够猛的。我听老人说,这么大的风,二十年没见过了。”
陈耀军点点头:“海上更可怕,浪有房子那么高。”
“你们昨天还敢出海?”阿远爹吓了一跳。
“差点回不来。”陈耀军实话实说。
阿远爹摇摇头:“年轻人,胆子太大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不会了。”陈耀军说。
吃完饭回家,陈母已经做好了饭。吃饭时,陈父说:“我刚才去村里问了,通电的事要推迟了。这次台风把电线杆刮倒了好几根,得重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