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军哥,咱还下地笼吗?”阿之问。
陈耀军看看满船的“收获”,又看看天色:“今天算了,这些玩意儿先弄回去。地笼明天再来下。”他心里琢磨着,这些木板铁件,卖给收废品的估计也能换几个钱,关键是那沉船的位置……得记清楚。
三人划着小船,载着一堆沉船垃圾,慢悠悠地往回走。阿瑶还在兴奋地猜测:“你们说,那沉船里会不会有金银财宝?电影里都这么演!”
“想得美!”阿之泼冷水,“要有宝贝,早被人捞光了,还能轮到咱们?我看就是些烂木头破铁。”
陈耀军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望那座孤岛的方向。那水坑的位置,他记在了心里。
回到码头,天已经擦黑。他们把船上的“破烂”卸在阿之家的院子里,堆了小山似的一堆。阿之的爹,老渔民陈永贵叼着烟杆出来,用手电照了照,用脚踢了踢一块木板:“哪儿弄来的?看着像老船上的料子,这木头还行,晒干了劈了能当柴火烧。铁件卖废铁吧,也能换包烟钱。”
陈耀军帮着把东西归置好,洗了把脸,就回家去了。一路上,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慶”字和沉船的事。
家里,姜灵芝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正在灯下缝补衣服。见他回来,问:“地笼下好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下了。路上……捞了点东西。”陈耀军含糊地应了一句,没细说沉船的事。他自己还没搞清楚,不想让爹娘瞎操心。
他累了一天,匆匆吃了晚饭,洗了脚就躺下了。可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那片水坑,那些木板,还有那个模糊的“慶”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着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陈耀军被堂屋里的座钟声叫醒。六点整。他起床,洗漱,吃了早饭,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
“爹,我今天想再去孤岛那边看看。”他对陈国中说。
陈国中正在院子里检查渔网:“还去?昨天没下成地笼?”
“嗯,有点事想弄清楚。”陈耀军没明说。
陈国中看了儿子一眼,没多问,只是说:“行,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陈耀军出门,先去了阿之家。阿之刚起床,正在刷牙。
“阿之,跟我再去一趟昨天那水坑。”陈耀军直接说。
阿之一愣,吐出嘴里的泡沫:“还去?那些破烂还不够啊?”
“我总觉得那沉船有点意思,想再看看。”陈耀军说,“叫上阿瑶,咱们划船去,仔细瞅瞅。”
阿之看他认真的样子,点点头:“成,等我一下。”
又叫上阿瑶,三人再次出发。这次他们没带地笼,只带了简单的工具和一根长竹竿。
到了孤岛附近,陈耀军让阿之把船停在稍微远一点的安全水域,他自己脱了衣服,只穿条短裤,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水坑底部面积不大,散落的船体构件比他昨天看到的要多。他摸索着,在沙子里又抠出几个锈蚀严重的铁钉和扣件,还有一个半边瘪掉的铜皮水壶(上面也有模糊的纹饰)。没有发现任何像金银的东西,甚至连个完整的碗碟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有些木板的断口很新,不像是自然腐朽断裂,倒像是被什么大力撞击或者……爆炸撕裂的?联想到木板上烧灼的痕迹,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浮上水面,把新发现的东西递给船上的阿瑶。
“耀军哥,这能有啥用?”阿瑶摆弄着那个破水壶。
陈耀军爬上船,抹着身上的水:“暂时不知道。但我感觉,这船沉得有点蹊跷。”他指着那些木板,“你们看这些断口,还有烧过的黑印子。”
阿之和阿瑶凑过来看,他们也看不出太多门道。
“也许是触礁起火了呢?”阿之说。
回到村里,陈耀军没回家,直接去了村支书陈老五家。陈老五以前当过兵,走南闯北,见识比一般村民广些。
陈老五正在院子里编竹筐,见陈耀军拿着个破水壶和几块有烧痕的木板进来,有些诧异。
“五叔,您给瞧瞧,这是我们从那边孤岛水坑里捞上来的。”陈耀军把东西递过去。
陈老五放下手里的活,接过水壶和木板,仔细看了起来。他摩挲着水壶上的铜锈和隐约的纹路,又仔细看了看木板的烧痕和断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木头……是柚木,结实,以前大点的船才用。这水壶……”他指着壶身上一个几乎磨平的凸起图案,“这像是……一个太阳旗的印记,不过只剩一点了。”
陈耀军心里一跳:“太阳旗?日本旗?”
陈老五点点头,面色严肃起来:“很有可能。看这锈蚀程度,沉了有些年头了。咱这附近海域,抗战时候确实有过日本的小型运输船或者巡逻艇被击沉……不过具体位置一直没个准信。”他看向陈耀军,“你们在哪发现的?就这些?”
陈耀军把发现的位置大致说了,也说了那些有撞击和爆炸痕迹的木板。
陈老五沉吟片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日本鬼子的沉船,里面估计也没啥好东西,有用的当时就捞走了,剩下的都是破烂。不过……总归是个事。”
他想了想,“这样,耀军,你们先别声张,也别再去捞了。我抽空去公社汇报一下,看看上头怎么说。万一……万一有什么敏感的东西,咱们老百姓别瞎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