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苍心头一咯噔,躬身道:“大人谬赞,犬子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
“恪尽职守?”
杨溥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本官被蒙在鼓里?户部司吏暗改户籍、隐匿民户,那些被勾销的田产,不都借着‘投献’的名头,悄悄落到了你徐家名下?”
“上万顷良田,富可敌县,你现在告诉本官,这点捐助拿不出来?”
徐苍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锦袍被浸湿一片,强作镇定。
“大人,如此巨额捐助,自古未有先例!您这般强求,于理不合,还请大人三思!”
“于理不合?”
杨溥挑眉,声音陡然拔高。
“你倒有脸跟本官谈理!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如今西部十府与东部七府的较量,关乎新政是否全面推行!东部税收远逊于西部,你们莫非是盼着朝廷把摊丁入亩那一套,原封不动搬到东部来?”
徐苍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呆呆站在原地。
杨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士绅。
“本官若是输了,大不了丢些颜面,依旧是朝廷命官,俸禄照拿,可你们呢?”
他指着徐苍,字字诛心:“徐苍,你徐家首当其冲,新政七成税率,加上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你扛得住吗?”
接着,看向一旁的楚勇,态度更添凌厉。
“还有你楚勇,家中八万亩良田,真要按西部的规矩清算,怕是要扒掉三层皮,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还用我多说?”
“今日找你们要捐助,不过是让你们出点血、渡个难关。”
“真等新政全面铺开,那才是扒皮抽筋、断你们活路的日子!”
杨溥说着,径直转身。
“诸位可以选择不捐,本官绝不强求。”
“这就上奏朝廷,直言东部七府比试落败,奏请皇上在东部全面推行新政。”
“摊丁入亩、阶梯赋税、反贪清查,这些章程,你们在报纸上应该都见过吧?”
“告辞!”
说罢,杨溥抬脚便要往外走,袍角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杨大人,留步!”
徐苍迅速上前,伸手阻拦。
“大人且慢!捐助之事,好商量!您到底要多少,不妨明说,我等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