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店的老板立刻就知道,这八成是个要饭的。
只是人家假洋鬼子自诩喝洋墨水,凡事都讲究强调和绅士做派。
自然是不能口出粗鄙之言将其驱赶,而是既要表现出绅士,又要让谭一纪颜面扫地。
于是那油头粉面的假洋鬼子,冲着谭一纪彬彬有礼的说了一句洋文。
叽里咕噜的一番话,谭一纪半句没听明白。
但是从那人嘴角难以掩盖的笑容不难看出,这人笃定谭一纪听不懂洋文,拽出来这一堆鸟语是打算为难谭一纪。
“您啊,甭跟我说洋文,我也听不懂,犯不着跟我一个没读过书的苦力面前逞能。”谭一纪摆了摆手,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枚银元,说道:“老兄,我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有的话,钱不是问题。”
那人盯着谭一纪手里的银元眼睛都快直了,恨不得立刻上手去抓。
谭一纪却也是眼疾手快,直接把银元又给收了回来。
然后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接下来咱们聊天就不能说我听不懂的洋文了。”
“好勒好嘞,咱也说不管那老毛子的话,恨不得舌头打结。”那人立刻把嘴里的俄毛话,给硬生生的噎了回去,改用了一口流利地道的东北关外的奉天话。
“不知道这位兄弟,咱这书店里有什么是您感兴趣的?”
谭一纪笑对方态度急转拐弯,便说道:“我想找一份地图。”
“地图?沈阳地图?这玩意儿可没有,大帅府的条理,地图这玩意儿只有很简单的交通图,至于山势测绘,事关军事机密,就算您敢买,我也不敢卖。”书店老板低眉顺眼的说着。
谭一纪则摆了摆手笑着说:“没那么复杂,也不是奉天沈阳的地图,而是长白山的图。那地方,总不至于是什么军事要塞吧。”
“长白山的地图。。。”书店老板咂摸着后牙槽,同时又摸着下巴,目光之中突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狯。
他看向谭一纪,旁敲侧击额询问起来:“不知道这位兄弟,对长白山为何有如此的兴趣?”
谭一纪笑着说:“我有几个朋友,南方来的,确切的说是广州那边,没见过咱北方的雪,所以想去长白山看看。”
说完谭一纪又补充了一句:“今年是暖春,我们老家是天津的,虽然下了雪,但压根就没积雪,北平的长城不是不能去,但不是秋日看红叶,冬日没有雪的长城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谭一纪又看向窗外:“但是咱关外的雪不一样,北国风光无限,正好赶在开春以前去长白山看看。诶?我听说在咱们关外有些地方,四五月份山里还飘雪呐?”
书店老板啧了一声:“今年冬天的长白山里面可不太平啊。”
“不太平?”谭一纪先是一愣,但转而甩了甩手,一脸不在乎的说:“这世道,甭说长白山了,北平城都不太平。今儿个辫子军复辟,明儿个北洋军入城,天天都有人被砍头。老百姓早就习惯了。”
书店老板则摇了摇头:“不是土匪这么简单,长白山里有好几路土匪呢,占山为王,除此之外,听说今年山里出了一条老虎,已经伤了三条人命了。”
说完那店老板心有余悸的说:“十天前大帅府组织了一支民兵队,一共二十个人,其中五个还是大帅府手枪队的教官。进山十天了,到现在都没消息。传说那条老虎是成了精了!通体毛发呈银白色,又叫白鬃老虎!这在长白山是极为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