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清眼神一凝,凶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钟允康,语气也格外的不客气:
“钟员外连本将军要说什么都不肯听,就百般推诿,不会是心怀伪明,不愿真心归顺大清吧?”
他这大帽子一扣,钟允康顿时吓的魂飞魂散,赶紧双手乱摇的否定:
“刘总兵误会了,学生真的是真心归顺大清的,绝对没有心怀伪明。学生与伪明仇深似海……”
钟允康吓的胡言乱语,刘泽清却乘机抓住了他的语病,突然打断他问道:
“哦?钟家与伪明有什么深仇大恨?”
钟允康直接被问了个哑口无言,钟家与大明的仇恨?
这从何说起?
真要说起来,钟家是大明科举制度的受益者。
正是在大明对读书人的优待,让钟家人在功名路上步步高升,钟家的财富也随之日渐膨胀。
大明对钟家不仅没仇,还恩重如山!
不过,与家资巨万的钟家不同,与会的读书人中,还有一群破落户。
虽然大明优待士人,但不是每一个读书人都能活的滋润。
有一句话叫做“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
当全天下的读书人一拥而上,挤上科举这条独木桥时,注定能从中受益的只有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在残酷的挤压效应之下,除了爬上金字塔顶端的那些进士官员和举人老爷们,更多的读书人,为了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败光了家产,不仅家道中落,更可能家破人亡。
钟允康的船上,就有许多这样的“穷朋友”。
往日里,这些“穷朋友”簇拥在钟允康身边,靠着鞍前马后、溜须拍马来赚得一点赏银,聊以温饱。
可是现在,机会送到面前了,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不知是哪个穷朋友最机灵,在刘泽清质问之后,立即跳了出来:
“学生乃是一介书生,虽然身无长物,但也愿为我大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一人带头,其他的聪明人立即争先恐后的表态:
“学生虽然家贫,但也愿作我大清一孤忠。”
“只要能助我大清夺下临清,就全城百姓与水火,学生纵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刘将军但有所命,小老儿这把老骨头尽管拿去,便是填了入城的沟壑又如何?”
……
刘泽清愕然之后,就在心里暗骂这些穷酸无耻。
大明朝的读书人是个什么玩意,他还不清楚吗?
可他还没出声,王鳌永已经大喜过望了:
“诸位不愧是我名教中人,饱读诗书才能久慕王化,有尔等读书种子在,山东何愁不平,天下何愁不定?我大清的江山,又何愁不能千秋万代,固若金汤?”
得了王巡抚的肯定,那些读书人,无论有没有表过态,都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把胸口拍的震天响,喊出口的口号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热血沸腾。
刘泽清听得作呕,却也不敢拂了恩主的脸面,只好拿钟允康撒气。
他乘着那些读书人声势暂停的空档,立即大喝一声:
“钟员外!你莫非还想冥顽不灵?”
钟允康同样被震的目瞪口呆,但他很快就发现,越是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口号喊的越响。
反倒是那些与他一样,家大业大的士绅势家,大多都态度暧昧,并未急着表态。
而刘泽清的质问,无异于再次把钟允康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