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钟家每年都少了一大笔进项,阖家上下无不对“昏君”恨之入骨。
再加上钟家与德州谢家有亲,钟允康的父亲还是与谢陞同一年考中的举人。
此时,谢陞已经贵为满清建极殿大学士,他的书信一到,钟家内部稍作商议,便一致决定“顺天应命”。
就在这个当口,王二虎从济南带着孔九爷的信登门了,钟允康毕竟不敢得罪孔家,又知道孔家早已经奉“我大清”为正朔,备受摄政王多尔衮优容,所以对王二虎这个孔家使者也是极尽礼遇。
若不是这个家伙太过粗鄙,吃个点心都是牛嚼牡丹,钟允康都准备将家养的女伎献上了。
对于王二虎的要求,钟允康并不意外。
他对此早有准备,又想尽快把这个厌物打发走,所以毫不藏私,立即说道:
“如今临清城内,主事者叫蔡弼,据说人极为年轻。”
王二虎一听,顿时怒气上涌:
“什么?竟是蔡弼小儿?他有什么本事,竟得如此重用?金声桓眼瞎了么?”
钟允康也没想到王二虎如此激动,不由得心中一动:
“贵使认得此人?”
王二虎刚要开口,猛然又想起九爷的警告,赶紧闭上嘴巴,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咳~偶然听人说过,不过是个乳臭小儿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钟允康一皱眉,冷着脸道:
“前几日蔡弼刚入城时,城中没几个人看得起他,还有不少人也是这样,当面呼之为‘乳臭小儿’。然后……”
王二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自然的问道:
“然后呢?”
钟允康没再卖关子,低声叹道:
“蔡弼受辱后并为发作,而是带兵直扑州衙,持军令将所有胥吏衙役一扫而空。”
王二虎一愣,不敢置信的反问:
“他竟敢如此大胆,州衙里的老爷们呢?”
钟允康翻了个白眼:
“几个月前,昏君路过临清时把州衙官员一扫而空,而后一直没有新的任命,州衙空悬至今。”
当时朱友健为了掌握各处钱粮府库,就以雷霆之势,将一干蠹虫尽数处置了。
这事王二虎其实也听说过,只是他没有这个敏感度而已。
意识到是自己的疏漏后,王二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是这样啊,那然后呢?”
钟允康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蔡弼掌控州衙之后,又持将令收编了临清卫。据说当时反抗的卫指挥使等三十几人,全被他借皇命杀了个精光。”
王二虎本来还想问“他怎么做到的”,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知自己绝对没这个本事,但心里却因此越发的嫉恨,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道:
“果然不愧是御前出来的,有皇帝老子做靠山的人就是狠。”
从见到王二虎开始,钟允康就一直在猜测他的身份。
仅凭刚才这几句话,他就对王二虎的来历有了些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钟允康故意接着道:
“可不止这些呢!蔡弼镇住那些丘八之后,掌兵人数近万,然后就挟此威势,对临清进行军管。不仅出入要凭证,就连住家不出门的也要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