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躲在家中听动静的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可是知道,孙肇兴是孙家当代的最有出息的人,不仅官至河南布政司右参议,还有无数弟子遍及山东各地。
就拿东昌府的府学来说,里面的读书种子好多都受过孙肇兴的教诲,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廪生傅以渐。
其他人不清楚,孙家的族老们却是知道此事的。
他们还以为隐瞒的很好,没想到不但被朝廷察觉,还当众公布了出来。
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投降满清的准备,但心里何尝不清楚这是背弃祖宗、背叛朝廷,是儒家最不齿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原本他们打算着,等八旗兵打到东昌之后,再“顺应天命”屈膝投降。
反正到时候投降的人肯定很多,整个孙家也就不显眼了。
至于荣华富贵……
不是有孙肇兴先一步投降了么?
这么说起来,孙家还是满清的忠臣义士呢!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计划好的暗中投降,竟然被朝廷发现了。
几个孙家族老紧急商议之后,很快做出决定:
绝对不能承认!
至于孙肇兴投敌,这件事族中所有人都要咬死不知道!
就在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时,孙家的大门终于打开,老迈的孙家族长颤颤巍巍的走出门来,一脸苦涩的叹道:
“家门不幸,竟是出了这样的败类。我们家决定,将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逐出家门,他们一家也会从族谱中除名!”
这在宗法制的大明,已经是极为严重的处置了。
孙家人倒也没天真地以为能够就此糊弄过去,而是已经做好了割肉的准备。
毕竟在他们看来,大明的武夫又有哪个不爱钱的?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金声桓再次大笑出声,还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狠狠地砸在孙家族长的脸上:
“逆贼就只有孙肇兴一家么?那你来看看,这些写给鞑子王爷的效忠书,还有泄露军情的书信,都是谁些的?”
孙家族长老腿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原本还不愿相信金声桓的话,可当他打开其中一封书信时,那熟悉的笔迹顿时让他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金声桓冷笑一声,看着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家丁们,大声喝道:
“冲进去,将这一家逆贼全数抓捕,押赴徐州交由陛下定夺!”
“但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金声桓的麾下都是传统的明军,饱受钱粮短缺之苦的同时,早就将劫掠当做生存的手段。
此前在徐州时,受到朱友健的压制,一直不敢放肆。
现在却让他们找到了机会,可以释放内心的欲望,这一个个的哪里还忍耐的住?
一些没脑子的家伙,直接嚎叫着拔出刀,冲进孙家胡同:
“抢啊!秀才老爷家的金银珠宝小美人,都是咱们的了!”
尽管这样的人不多,但是**裸的口号和随后的作为,直接将整个孙家都打入尘埃当中。
“不,不要,放开我!”
“滚开,这是我的钱。”
“爹爹,娘亲,救我啊,救我……”
整个孙家胡同内,凄厉地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所有的威严与富贵,都在惨叫声与火光中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