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将真正的泄密之人,从中甄别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是洪武爷,这四人的下场恐怕都不会好。
不过,朱友健毕竟来自现代,让他波及无辜实属为难。
再一个,他现在想要培养一个合用的人都不容易,更何况这四人全都是从数万人中,优中选优脱颖而出的。
只是这样一来,负责查案的陈默坐蜡了。
既要揪出奸细,又不能得罪了四个皇帝近臣、天子门生,什么样的手段都不好施展。
好在皇帝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将四人分派军中,如此就有了仔细甄别的机会。
他是找到办法了,金声桓却是差点骂娘。
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他手中,这不是纯粹是让他难受么?
比起脸色难看的金声桓,赵之玺却冷静的多,短短时间心里就有了大致的想法:
只要将不同的军情,分别交于不同的人,若是情报再次泄露,那就可以分清忠奸了。
陈默将事情点明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了而已。
本以为他秘密前来为了此事,马上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又取出数封书信,神色也变得阴冷了许多:
“这是锦衣卫近日截获的信件,都是山东各地士绅送往北方的效忠书。”
金声桓和赵之玺都知道,山东士绅在孔府的影响下,以谢陞、康世爵等人为代表,大多都有北投之意。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翻看了几封书信,越看越是生气。
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头巾,真是脸都不要了。
大明养士三百年,他们不思报国就算了,为了撇清自己投敌的责任,洗白自己的卑劣行径,他们在信中一边对满清鞑子各种谄媚,一边又将各种脏水泼到大明身上。
尤其是崇祯皇帝,在他们的描述中更是成了昏庸无道、残暴不仁,比桀纣更低劣的昏君。
更有些不要脸的东西,为了增添自己卖身投靠的筹码,在信中将大明各中军情倾囊相告。
其中,就包括了金声桓、赵之玺他们这支援军。
金声桓火冒三丈,顾忌着陈默秘密前来,才强自忍耐。
不想赵之玺却突然破口大骂:
“这些遭瘟的畜生,枉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连一点廉耻都不要了?”
金声桓一阵惊讶,不知道赵之玺搞什么鬼。
本以为陈默会不悦,没想到转过头,却发现他面带笑意,还朝金声桓低声道:
“你也来,一起骂!”
金声桓眼珠子一转,突然间灵光一闪,紧接着也是大骂出声:
“这帮天杀的玩意,猪狗不如的腌臜货,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而今竟敢出卖军情,本将军要派兵把他们都杀光!”
陈默轻咳一声,从数封效忠信里,将那封泄露援军军情的抽出来,在上面点了点:
“先拿这家人开刀!陛下有口谕,这等数典忘祖、丧心病狂之辈,尽可诛灭,以儆效尤!”
金声桓心中大喜,比起和鞑子拼命,显然剿灭这些投敌的汉奸士绅要轻松的多。
最关键的是,油水丰厚啊!
既然陈默想要借此来掩盖他的真正目的,那他老金可就不客气了。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约定好联络方式等重要事项,这才由赵之玺带着人原路返回。
而金声桓却开始摩拳擦掌,高声大喝:
“金元宝,快去将老子的马队集结起来!老子要连夜出动,将这家子出卖大明,欺君罔上的东昌府逆贼诛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