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帅帐,就向赵之玺叉手道:
“方才军中喧哗,属下本想去向赵将军示警,不曾想白跑一趟。”
赵之玺微微一笑:
“无妨!李参军有心了。”
倒是他进门时说的那句话,激起了金声桓的兴趣,等他们客套完,就紧跟着问道:
“以李参军之见,我军该如何行事?”
李山当仁不让,从蔡弼手中接过指挥棒,在地形沙盘上指着德州道:
“鞑子攻势虽强,然缺乏运河船只,无法发挥骑兵机动性;德州看似凶险,实则并未到危急时刻。只要曹将军稳守德州,我军就能在外从容调度,寻觅战机。”
金声桓点头,这话有道理的很。
而且守德州的是曹友义,他在外围伺机而动,掌握着极大的主动,若是有便宜可占,未尝不可以上前咬鞑子一口。
李山又将指挥棒指了指:
“金将军请看:此地名为四女寺,位于德州城东三十里外,有水闸扼守运河。”
“属下以为,我军可抽调精锐步兵,乘水师战船沿运河北上,昼夜兼程直抵四女寺,在此建立桥头堡。再以水师炮舰封锁运河,寻机截断鞑子粮道。”
“如此足以稳住德州形势,而后再临机应变。”
金声桓听了,顿时怦然心动。
四女寺在运河边,又有水闸可凭依。
派一支精兵坚守此地,借助水师的炮舰,应该扛得住鞑子的冲击。
而且此地距离德州不远,足以对进攻德州的鞑子造成极大的威胁,使其无法全力攻城,正合了此前宋扬所说的“有效威慑”。
回头再看看这四个年轻人,金声桓突然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不由对赵之玺笑道:
“本将军刚刚见识了宋参军的谨慎,蔡参谋的稳妥和黄参谋的勇猛,现在又见识了李参军的机变。果然不愧是陛下**出来的,四人都是少年英杰。”
李山四人相视一笑,有种扬眉吐气的豁然。
赵之玺也笑了,意有所指地说道:
“末将领军时,大多数时间都是甩手掌柜,行军诸事都是他们两个带着其他的参谋制定好了的,末将只需从中挑选最合心意的路线即可。”
金声桓干笑一声,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转向李山等人,脸色一肃,大声喝道:
“军议已毕,传本将令!”
众将校肃然起立,叉手听令。
金声桓取出一支令箭:
“令:宋扬领兵一千,前往武城构筑粮台,后营各部必须无条件配合;”
宋扬躬身,大声应命:
“属下听令!”
金声桓再取出第二支令箭,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
“令:蔡弼领兵一千,前往临清,召集民夫,督造城防,与水师接洽,组建移动炮台;”
“令:李山领兵一千,赶往高唐州,以为大军策应;”
“令:赵之玺领新军前军,昼夜兼程前往四女寺,务必坚守此地,不得有误;”
“令:黄勇选锐士一千,随赵游击赶往四女寺,伺机渡河扰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