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心思机敏,哪还不知道沈廷扬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起身,郑重说道:
“请沈尚书回禀陛下,此事绝不是从末将口中泄露。末将愿对海神娘娘盟誓。”
与其他地方不同,闽南地方的人尤其遵崇海神娘娘,以此盟誓绝对是发自内心。
后世的网络上,经常有人戏言:
要想让一个闽南人破防,就说海神娘娘不爱他了!
沈廷扬也是海商,对此十分清楚,赶忙笑着安抚道:
“当然当然,郑千户忠义无双,陛下对你一直深信不疑,就是有一事,想问清楚。”
郑森郑重点头:
“沈尚书但讲无妨!”
沈廷扬走进一步,悄声问道:
“陛下想知道,郑千户是什么时候,将渡海奇袭的事情告知令尊的。”
郑森一愣,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个问题看似好回答,其实暗含着皇帝对郑芝龙的不信任。
身为人子,哪怕郑森对自家老子的性子心知肚明,也会感觉到愤怒的。
同时,郑森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马虎不得,他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
“末将是五月底在徐州见驾,直到六月十七日回到厦门才对家父说起此事。”
沈廷扬一惊,追问道:
“中间可曾飞鸽传书,或者另派快船传信?”
郑森断然摇头:
“不曾!末将再年轻,也知道此事重大,怎敢轻忽?”
沈廷扬心中默算,而后怅怅吐了一口气:
“但是,六月廿一日,南京就有传言,说是令尊待价而沽,想要以海路袭辽为筹码,在大明和满清之间左右逢源!”
郑森顿时面红耳赤,有种发自内心的羞愧和难堪。
这虽然是流言,但实际上,当日郑芝龙真的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他据理力争,才争取到了这支偏师。
沈廷扬却没心思顾及这些,再次与郑森确认之后,他便匆匆登船返回徐州。
在他的船还在黄河水道上逆流而上时,一份飞鸽传书已经送到了徐州的朱友健手中。
朱友健反复看完之后,心中又惊又怒。
当时在场的,除了郑家叔侄,就只有两位冯学士和几个锦衣校尉。
既然从时间上,排除了郑芝龙故意为之的可能,那泄露消息的人,就只有两位冯学士和那几名几个锦衣校尉中的某人。
可不管是两位冯学士,还是哪几个锦衣校尉,都是朱友健信重之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背叛他。
侯在驾前的陈默低着头,心中飞快的盘算。
他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恢复大明历代都有的坐探制度,但又不敢宣之于口。
要知道,大明的锦衣卫废弛,就是崇祯皇帝登记之后,先逐魏忠贤,后削锦衣卫。
万一激怒的皇帝,他这个锦衣卫头子就活到头了。
可若是放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再想扩大锦衣卫的权柄就难了。
与历代威名显赫的锦衣卫指挥使相比,陈默这个千户实在太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