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大家伙现在似乎一团和气,聚在一起坐地分赃一般,可谁不清楚各自的那副嘴脸?
说不得今日在这里说了郑芝龙的坏话,要不了半个月就会被郑芝龙知晓。
虽说大家都是一方豪杰,并不怵郑芝龙这个海贼。
可是,总归会影响到各家的生意不是?
众人的沉默,徐弘基并不意外,他瞪了徐文爵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郑氏雄踞大洋,本就蛮横,每条船每年一千两的过路费,想必诸位交的都不痛快。若是再让他占了夷州,各位难道还想祖祖辈辈都给郑家交这个钱么?”
徐文爵总算找到插嘴的机会,抢着说道:
“就是啊,若是哪一天,郑家人贪得无厌,不想只收过路费,想仗着船多势众,想逼迫大家都到夷州去交易怎么办?”
别一听禁海,就以为大明人是什么“农耕文明”,天然就对海洋充满畏惧。
这种言论,简直就是一坨搭边。
正中迫使大明禁海的幕后黑手,此时大多坐在静妙堂中。
以他们数百年的积存下来,怎么可能这点眼光都没有?
徐弘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钱谦益的脸上:
“牧公以为呢?”
钱谦益脸皮一阵抽搐,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不该贪那一万两银子。
现在郑森这个曾经的孽徒,就是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污点啊!
但是被点了名,钱谦益再不愿意,也只能无奈的开口:
“老国公所言有理,小公爷说的更是切中要害。诸位,难道咱们运势不济,要屈服于郑芝龙一介海贼,难道咱们的子子孙孙,也要受制于郑家的子孙么?”
这话让众人脸色都很难看,显然戳中了大家的痛处。
在座的众人中,马士英算是新贵,刚刚染指海贸不久,但已经是食髓知味。
让他再放弃一年数万两的厚利,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此时他也顾不得与钱谦益为难,忍不住问道:
“看样子牧公是胸有成竹,何不说出来让大家一同参详?”
钱谦益见徐文爵一直跃跃欲试,心中暗笑,马上将锅甩了出去:
“老夫倒是觉得,小公爷英雄少年,看问题一针见血,肯定能发前人所未见。”
徐文爵早等的心焦了,闻言顿时大喜,马上迫不及待的说道:
“松江沈氏一向与大家离心离德,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意图不轨,我们何不让他们与郑氏先来个两败俱伤呢?”
徐弘基脸一黑,立即训斥道:
“你以为别人都是你这么糊涂,被人说两句好话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么?”
徐文爵被老父当中训斥,只觉丢尽了脸面。
以往的敬畏,也在此时的羞愤之下变得微不足道,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就糊涂了?伪帝能把夷州封给郑氏,咱们是朝廷正朔,难道就不能将夷州封给沈氏么?”
咦!?
好像,真的可以!
正要接着训斥的徐弘基,突然就哑了口。
众人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向背着草包骂名的小公爷,今日突然有此妙计。
其他人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后还是马士英家中有事,急着离开,算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要不?先这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