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枭雄之姿,未必愿意任人摆布。奴才的中策,便是使人告诉他,崇祯自觉抵抗无力,之所以骗他去经略夷州,不过是为自己谋一条后路而已。只待时机一到,便是‘狡兔死、走狗烹’!”
多尔衮设身处地的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现在的形势,是满清强势入关,把曾经横扫天下的李自成都打的狼奔豕突,更何况被李自成赶出京师的崇祯?
就算郑芝龙不上当,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有生根发芽的那天。
无论如何,对满清都是有益无害。
多尔衮暗呼厉害,不由得对洪承畴刮目相看。
多铎在边上听着也觉得有趣,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上策呢?”
洪承畴赶忙赔笑着说道:
“上策更简单!如今的伪明人心四散,尤以南京那些守户之犬最为短视,偏偏这些人还代表着伪明最强大的士绅阶层。”
“奴才的上策,便是使人去南京散布谣言,就说崇祯赐封郑芝龙世镇夷州之后,便会借此开海,与郑家共享海贸之利!”
原本下策和中策,都让多尔衮等人十分满意。
可这个上策提到的什么鬼海贸之利,却是让这些八旗权贵稀里糊涂。
洪承畴没办法,又将大明表面推行禁海,实则私底下沿海的士绅豪强都在走私谋取私利的事情,一一详细解释。
多铎顿时眼冒精光,兴奋的一拍手道:
“二哥,日后这下江南的功劳,就留给弟弟吧?”
多尔衮也对海贸的暴利垂涎三尺,他最疼爱的弟弟想要取江南士绅而代之,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其余的八旗贵族却不乐意了,纷纷嚷嚷着要分一杯羹。
多尔衮也不恼,反而笑吟吟的看着,等八旗旗主们自己先争得面红耳赤了,多尔衮才出面调停:
“日后攻略江南,当以定国大将军为主帅。至于副帅和领军将领的人选,就看各位今后的战功了。”
八旗旗主们虽然有所不满,但还能接受。
将这些八旗权贵打发走之后,多尔衮单独将洪承畴留了下来,将那封密信出示给他看。
洪承畴顿时笑了,连忙奉上马屁:
“此人算得上是奴才的旧识,若有此人相助,奴才觉得,不仿请此人配合,将上中下三策三管齐下。”
多尔衮也是这个想法,很愉快的答应下来,还将此事委派给洪承畴执行。
就在洪承畴志得意满,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顺德府的府衙当中,董学礼正在招待一名旧友。
“董将军犹豫不决,莫非是有什么难处么?”
董学礼原是镇守花马池的副将,去年大顺席卷陕西时,董学礼随大流投降,而后被李自成授为怀庆总兵。
董学礼手下兵马不多,除了镇守花马池时期的三千旧部之外,还有陆续收拢的各地大明降卒四千多人。
以这点人马,镇守地方倒是足够,但要抵抗凶悍的满清铁骑就有些不够看了。
别说守将董学礼了,就是随便拉个小卒出来,也没人觉得能挡得住满人的铁蹄。
在这种情况下,旧友谢航来访,董学礼迟疑半天,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谢航名不见经传,与董学礼的关系其实也不算密切。
当年孙传庭经略陕西,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时,董学礼只是个小小的副将,而谢航也只是孙传庭幕中不起眼的一个书吏。
如今时过境迁,孙传庭早已经兵败身死,这颗大树倒下之后,董学礼之流的猢狲们四散各地。
谢航这个不熟之人找上门来,可不是只为了叙旧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