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声威赫赫的同乡,洪承畴简直是如雷贯耳。
他虽不明白为什么多尔衮会问到千里之外的郑芝龙,但还是四平八稳地答道:
“奴才听说过,此人本是海盗出身,后被伪明招安,现为福建海防游击。”
多尔衮点点头,再次追问:
“洪学士可知此人实力如何?麾下有多少兵马?”
洪承畴越发奇怪,不过具体的其实他也不清楚,只好老实答道:
“奴才不知,只听说其人横行大洋,过往的海商都需向他上供方能平安。”
多尔衮还未说话,多铎却松了一口气,满脸不屑地嘲讽道:
“原来是个海贼啊。”
也不怪他看不起郑芝龙,在禁海盛行的大明,就是朝中官员也大多都对大海没有清楚的认知。
再加上海商集团为了独吞海贸的暴利,故意进行一些歪曲的宣传,使得整个大明对大海都充斥着各种虚假和荒谬的认知。
大明都是如此,偏居辽东一隅的满人当然更加糊涂。
以前毛文龙还在的时候,后金时代的女真人多少还有点海权威胁的意识。
等到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东江镇土崩瓦解之后,满人对海洋的认知,就只剩下贪财奸商、无胆海贼了。
毛文龙被杀时,多铎只有十五岁,并未参与过于东江镇的战事,更加意识不到来自海洋的威胁。
多尔衮却不同,他可是记得,当初皇太极多次想对大明用兵,都因为忌惮东江镇而不得不放弃。
甚至皇太极派阿敏攻打朝鲜,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减小东江镇带来的威胁。
也正是因为如此,多尔衮或许没有“海权论”这样的概念,但对于来自海上的威胁还是有着一定的警惕的。
“闭嘴!”
多尔衮再次训斥多铎一句,神情也郑重了许多:
“洪学士,你觉得郑芝龙有没有可能听从伪明皇帝的诏令,率军从海上突袭我大清的辽东祖地?”
这一次入关的时候,最开始大多数底层的满人都抱着大抢一把的心态,只想带着抢来的人口和财赋回辽东过个肥年。
等到后来发现,横扫天下的大顺也不过如此,满人们的心态才开始慢慢改变。
尤其是杀进京师之后,尽管遭到了顺军的劫掠,可富庶的顺天府还是让这些通古斯野人的后代欲望膨胀,滋生出彻底占据大明江山的野心。
到了这个时候,满人蜂拥南下,留在故地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就是济尔哈朗留守盛京的一万骑兵。
但是,私底下这一万人也都十分不满,找理由告假然后偷偷的跟着入关抢劫的人并不少。
洪承畴醉心权术,对这些都有过了解。
此时陡然间听到多尔衮的问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同身受一般开口骂道:
“这是何人如此阴毒,设下如此狠辣的毒计?”
多尔衮心里一沉,没想到洪承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让他有些焦急,可没等他开口,多铎就不耐烦的臭骂出声: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卖弄什么?有什么事就不能快点说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