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友义的怒喝适时而至,老将军须发皆白,怒目而视,浑身上下散发着坚毅如铁的威势:
“若不是你贪功妄动,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今日豪格不死在这里,老夫也要扯下他一层皮下来。”
周围的明军也都怒气冲冲,盯着郭升等人的眼神极为不善。
曹友义指着郭升,再次骂道:
“若是不想死,就别在这里碍眼,赶紧给老子滚到下游去,那里有足够的船。”
郭升被骂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正处在暴怒发作的边沿。
几个亲兵立即拉住了他,惊恐地指着河边整齐排列的漕船:
“将主息怒,这些官兵够阴险的,朝岸边的船沿上,都装着火炮呢。”
郭升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心里顿时一咯噔:
莫非曹老匹夫说的是真的?
原本他还以为,曹友义是在把黑锅甩到他头上,可看着岸边这长龙一样的船队。
就算一条船上只有一两门火炮,在适当的时机打响,确实是能够对岸边的敌人造成极为惨重的杀伤。
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郭升一言不发,憋着一肚子的怨恨和怒火,带着人头也不回的朝下游跑去。
此时的顺军兵败如山倒,惊慌失措的溃兵就像炸了窝的蚂蚁,逃得到处都是。
有些聪明的家伙,很快就想到了运河边的友军。
还有些幸运的家伙,昏头昏脑的也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当他们看到明军基本上都登船完毕,岸边的漕船都开始升帆时,顿时急的跳脚。
有人开始苦苦哀求,还有些没脑子的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豪格也很快发现了河岸边的变化,他命令谭泰等手下将领继续追杀逃散的顺军。
他自己则领着两个牛录的骑兵,驱赶着更多的溃兵,将他们赶鸭子一样赶到明军面前。
除了少部分跑得快的幸运儿之外,其他的顺军都没能赶上船,他们跑到河岸边的时候,明军早已经登船完毕,抽回了跳板。
挤在岸边的溃兵急红了眼,他们不敢回头和清军拼命,只敢朝着船上的明军大骂来宣泄他们的恐惧。
随着豪格率领的骑兵靠近,被恐慌控制的顺军疯了一样,纷纷跳进河中,涉水向漕船靠近。
中间最大的那条千料漕船上,曹友义放下千里镜,露出轻松的笑容:
“到底把人骗过来了,开始吧!”
收到命令的船长立即向下传令,大声高呼:
“开炮!”
千料漕船的构造十分坚固,能够承载大将军炮开火产生的震动。
因此,每条千料漕船上,左右两侧各自布置了两门大将军炮。
随着一声令下,两门大将军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
而这两声炮声就是命令,其余船只上的大小火炮,也都纷纷开火,无数的弹丸在此起彼伏的炮声中轰向岸边不远处的清军。
几乎是在炮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豪格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这是一种长久的沙场生涯,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
有那么一瞬间,豪格心里只剩下惊恐的绝望: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