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朱友健自顾起身,一马当先向侧门走去。
厅内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在两位冯学士的带领下,紧跟皇帝的脚步。
迈过侧门之后,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一间宽阔的大间,大小丝毫不逊色于刚才接见的主厅。
在房间的正中,正摆着一张一丈长,五尺宽的巨型桌子,桌子周围还站着几个穿着锦衣的校尉。
见到朱友健到来,这几个锦衣校尉一点都不认生,熟练的见过礼之后,就听到朱友健吩咐:
“去,将大明社稷图取来!”
几人领命,很快就将一张巨幅地图,摊开在大桌上面。
朱友健朝郑森招招手,将他唤到身边。
郑芝豹看了,也急忙跟了上去。
朱友健只看了这叔侄二人一眼,也没计较他的冒犯,指着宽阔的海洋说道:
“世人都说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朕听之后,却是嗤之以鼻。别处不说,只看辽东各处海岸线!”
朱友健从一名锦衣校尉手中,接过一根指挥棒,在大地图的相应地方连点数处:
“金州、复州,甚至广宁卫!诸位看出来什么没有?”
冯元飏一愣,若有所思。
冯铨心中大惊,只看这副巨幅大明江山图,其制作之精密,好似将整个大明天下都摆在面前了一样。
尤其是那东面的洋面,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虚线。
其他人或许不懂,但冯铨游历天下二十年,与江南海商多有交集,如何看不出来这一条虚线,便是一条航线?
郑森与郑芝豹这一对叔侄,却是各自心惊。
郑森惊叹于皇帝的底蕴,没想到即便是落魄于徐州,依旧有这样压箱底的宝图。
郑芝豹却是胆战心惊,没想到自家引以为傲,对海上航线的掌握,于这张大明江山图一比,立即就相形见绌了。
在古代,能看懂地图的都是人才,更不用说,绘制这样一幅详尽无比的巨幅大地图?
其实这副地图,并不完全准确。
或者说,这副朱友健根据记忆,结合大明各种地图一起,拼凑起来的大地图,只能说粗略地形图,与后世的高分辨率、高比例地图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已经足够用来商议军国大事。
而朱友健刚才重点点出的金州、复州,都是辽东半岛上的要地,以前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在时,都曾经是抗击后金的辽南前线。
只不过毛文龙被袁崇焕硚诏斩了之后,东江镇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被后金彻底攻灭。
后金没了辽南的后顾之忧,才敢一次又一次的入关劫掠,最后更是将大明的元气耗尽,得以入主京师。
仅此一件事,袁崇焕就罪该万死!
相比金州和复州,朱友健更着重于广宁卫。
他将手中的指挥棒往上面重重一点,直视郑森:
“广宁卫乃是辽河入海口,从此地溯流而上,不到四百里就是沈阳中卫,也就是建虏所谓之盛京!”
“诸位,朕有确切情报!如此的建虏大部已经入关,主力十四万大军不是在京师争权夺利,就是紧咬李自成后方攻略中原。”
“此时的辽东各地,空虚无比!”
朱友健眼神锐利,扫过众人。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显然从未想过,在建虏侵略如火的时候,还敢胆大包天的去抄满清的老窝。
郑芝豹也听明白了,知道皇帝的意思是让郑家人去断建虏的后路。
只是,郑家长于洋面争锋,让他们登陆去辽东,郑芝豹内心却是极为排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