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卿也看到了,朕自守徐州数月,朝中文武自愿来投的却是一个也无。今日推冯卿为首辅,也有千金市骨之意,只望这大明天下,终究还有一二贤良,见了冯卿的榜样,前来共襄复国大业。”
朱友健这话说的,可谓可怜之极。
漫说冯元飏听得心酸,就是冯铨等新来之人,也都是心有戚戚。
于是,就在两位新晋冯学士谢恩之后,胜于的南京士子们,也慨然自荐:
“陛下,学生虽只是个秀才,也愿为国效力。”
“陛下,草民未曾进学,愿入军中为一马前卒。”
“陛下,草民家中颇有家资,愿输粮一万石,充作军粮。”
……
众人说的热烈,朱友健听的也高兴,哈哈笑道:
“卿等拳拳之心,朕尽知之,可见我大明气数未尽,终究还是有忠臣义士的。”
宽慰了士人们几句之后,朱友健终于看向他最关切的郑森。
此时的郑森不过二十岁,见了皇帝还有些局促。
朱友健偏要逗他,笑着打趣道:
“朕听闻有人要给郑家赐爵,大木以为该赐什么爵位才恰当?”
郑森脸色涨红,赶紧下拜请罪:
“此乃乱命,学生是绝不肯受的。”
朱友健点了点头道:
“朕信你!不过令尊就不好说了。”
郑森又羞又急,他如何不知皇帝说的是实话?
只看郑芝龙的发家史,那真是什么都做过,可谓是毫无底限,便是如郑芝豹想的那般,左右逢源也不无可能。
“你知道,那些人想封你家什么爵位么?”
朱友健面露冷笑,极为不屑:
“南安伯!嘿嘿,一股子商贾市侩算计的小家子气!”
郑森猜不透皇帝的想法,冷汗直冒,竭力推脱:
“学生宁死,也不会让家父犯下这等弥天大错的。”
相对于郑森的惶恐,朱友健显得很不以为然:
“哎!别担心,朕不会无故罪人!”
“不过么,以郑家威震南洋,为我大明看守海疆的大功,朕确实觉得,一个小小的伯爵,确实难以酬其功!”
郑森愕然抬头,完全猜不透皇帝的真实想法。
就是冯铨,也是惊疑不定。
他起初以为,皇帝重用郑氏,只不过是为了平衡水师中的江南沈家。
可看皇帝现在的样子,分明不似作伪。
郑森却是越发惶恐,只是一味地坚辞不受:
“陛下错爱,学生属实惭愧。只是南洋之上,各路海匪猖獗,郑氏一步步走到今日,实是有许多迫不得已的苦衷。”
这话朱友健是信的,最少他知道郑森是发自肺腑。
郑芝龙能成功,可谓时势造英雄,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就是他最器重的弟弟郑芝虎,也死在了与南洋巨寇刘香的火并当中。
但是,同样的,朱友健也是真心招揽郑家。
不止是敬佩历史上国姓爷坚持抗清的气节,更是现实的需要。